“小厮只言夫人当场晕厥,其余详情尚不明确,还需夫人亲自过府确认。”马嬷嬷据实回禀。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定住心神,立刻吩咐碧梧备水梳洗、整理衣饰,准备动身前往镇国公府。
待她收拾妥当,匆匆行至垂花门,被早等候在此的姜嬷嬷迎面拦下。
姜嬷嬷躬身垂首,传话道:“夫人,老夫人有命,近日府上诸事繁杂,局势微妙,嘱您不可外出。”
彼时镇国公府的书房之内,气氛沉凝压抑,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国公指尖捻着半白的胡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面色凝重至极,沉声开口:“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后宫各宫主位身边,皆有我们安插的人手暗中盯着,层层设防,怎会凭空出了致命纰漏?”
一旁的张富清垂首而立,神色沉郁,语气凝重回道:“父亲,眼下并非追究何人动手的时候。倒不如捋清利弊,看清此事最终何人获益,往往坐收渔利者,便是幕后真正的推手。”
老国公重重长叹一声,眼底晦暗无光,满是阴霾:“这般阴私狠戾、暗下黑手的龌龊手段,倒像是后宫妇人惯用的伎俩。”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是惋惜与无奈:“无论诗雅日后能否养好身子,陛下日后每见她,必会想起此次小产之事。她的盛宠与前程,到此算是断送,就不要再指望了。”
张富清心中暗自盘算,大房并非只有张诗雅一女,这条路断了,自有别的退路可走。
他正欲开口进言,心底的心思被老国公一眼看穿。
老国公摆了摆手,不容他多言,径直沉声吩咐:“不必多言,速速筹措妥当,将诗妍送进宫去。”
张富清闻言一怔。
诗妍乃是二房的嫡女,年纪尚幼,尚且未及笄,如何能入宫侍奉君王?他张了张嘴,意欲出声争辩劝阻,可对上老国公不容置喙的威严神色,终将疑虑与说辞咽了回去,不敢再言。
身侧的张知礼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恳切劝谏:“祖父,此事急躁不得,务必从长计议、暂缓行事。如今风波未息,正是朝野瞩目之时,诗雅不幸流产,府中便急着送诗妍入宫,用意太过直白显眼,必会引得陛下心生猜忌。眼下宫中已有两位张家女子立足,若再添一人,声势过盛、惹人侧目,只会让陛下认定我镇国公府蓄意布局、步步筹算,暗藏功利野心。孙儿看来此举极为不妥,不可贸然行事。”
李元秀静坐于张贵妃寝宫之内,指尖无意识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
昨夜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翻涌盘旋,心底有惊魂甫定的余悸,又萦绕着一丝难以克制、不受掌控的躁动与兴奋,两种截然相悖的心绪交织缠绕,扰得他心绪纷乱。
他侧眸瞥了眼身侧低声絮叨的张贵妃,脑海中闪过昨夜张贵人的旖旎情态,心头烦躁陡然翻涌上来,不耐地抬手一挥,示意张贵妃闭住口舌
张贵妃素来擅长察言观色,见状识趣噤声,垂首敛态,不敢多言。
偌大寝殿陷入死寂,唯有偏殿隐约传来阵阵压抑的嘶吼,断断续续划破静谧,将殿内沉凝窒息的气氛烘托得浓烈。
一旁侍立的徐福垂首躬身,脊背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在深宫浮沉数十年,阅尽朝堂后宫的阴私算计、龌龊勾当,可昨夜那般诡异反常的场景,却是平生仅遇,每每回想,依旧通体发寒、心有余悸。
李元秀无久坐的心思,在殿中稍坐片刻,便面色沉冷地起身拂袖离去,只留满心惶然、惴惴不安的张贵妃,独守空旷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