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七伸手掀开车帘,微凉的风随之灌进车厢,宋明珠正垂着眼打盹,闻声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龙七身上。
两人隔着半车的距离静静对视,空气里仿佛凝着无声的张力,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片刻后,龙七才缓缓收回视线,伸手将身旁的杜有道扶上马车,她则转身稳稳坐到了车辕上,不再看向车厢内。
杜有道一上车捂着脸,凑到宋明珠跟前,语气里裹着委屈,又藏着几分愤懑:“老大,那个晏世子下手也太狠了,我这脸就是被他揍的。你之前说过以后我跟着你混,我现在这模样,你可得帮我找回场子。”
顿了顿,他又连忙补充道,“殿下来信说,你如今有能力护着我了,特意让我跟着龙七过来找你,你可不能再推脱说自己人轻言微了。”
宋明珠抬眼望向车辕外的龙七,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他还好吗?”
龙七闻言嗤笑一声,扬手给了马一鞭子,马车轱辘轱辘缓缓前行,她语气里裹着冰碴子:“王妃都独自跑了,你觉得殿下能好得了?”
杜有道在一旁忙不迭点头,连声附和:“那肯定好不了!当年老大你被迫上马车离开,我心里难受了好一阵子。如今你和殿下都大婚了,你跑了……。老大,当年你是被强行拉走的,这次你跑,到底是为啥啊?”
宋明珠闻言,转头狠狠瞪了杜有道一眼,刻意避开这个话题,沉声问道:“你不是跟着龙五跑商去了吗?怎么会跟着龙七过来?还有,龙七怎么会是个女子?”
杜有道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跑商跑到一半,就被殿下一封信给召回来了。龙七原本是妓院的老鸨,专门负责帮殿下收集情报,风评不太好。殿下怕老大你嫌她出身不好,不愿意跟着她走,特意派我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弟过来陪着你。”
“老大,我够意思吧?放着赚银子的机会不干,专门来给老大你保驾护航。”
说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明珠的肚子上,随着宋明珠的呼吸轻轻起伏,腹中的孩子正缓缓蠕动着。杜有道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又惊又奇的压低声音问:“老大,你肚子里真的揣两个崽子??”
宋明珠闻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就这般讨嫌。
她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烦,淡淡开口:“你们大可不必跟着来,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杜有道撇了撇嘴,压根没把她的不耐烦放在心上,反倒嬉笑着接话:“我都看在眼里呢,老大。没有我们,你确实过得滋润。每次你进货,我都跟在后面搭把手,也跟着囤了点货,那些东西卖得那叫一个红火。跟着你这一路,我也小赚了一笔。说真的,这永定侯府的高门大户,困住了老大的经商天赋,倒买倒卖这事儿,老大你玩得可真溜。”
宋明珠闻言,眼神微微躲闪,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那些货其实都是江管事帮忙卖出去的。
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哼笑一声,语气疏离:“别拿这些好话堵我,你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我一个人自在得很。”
车辕上,龙七驾着马车,风卷着碎发拂过她的脸颊,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王妃这话,属下可不爱听。你是过得自在,可我们这些人,全都被你牵着鼻子走呢。”
杜有道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就是说啊,我是直接从商队赶过来的,龙七姐姐更是大老远从京城奔来的,连口气都没喘就直奔这儿了。”
宋明珠挑了挑眉,故意调侃道:“杜有道,照你这么说,你是压根不愿意来这一趟了?”
杜有道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嬉皮:“我都无所谓,殿下能让我来看看老大,我老杜心里就挺高兴的,银子这东西,本就赚不完。不过有件事,老大你该知晓,苏眉姐姐被殿下关押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眼底翻起八卦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你这一跑,遭殃的就是苏眉姐姐。我走的时候,她还在牢里关着呢。殿下查了她手下的产业,才发现苏眉姐姐这么会赚钱,不仅开了好几家铺子,还组建了她的商队。一个女郎能做到这般,实在厉害,而且那些产业,全都记在老大你的名下。”
“老大,你现在可是妥妥的富婆了!”说着,他搓了搓食指和无名指,又带着几分打趣说道,“小弟以后要是手头拮据,老大可得罩着我。当年在富阳县吃白面馒头的日子可不行,我得吃肉……”
宋明珠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没问题,苏眉还好吗?她有没有危险?”
杜有道忙答道:“挺好的,就是忙得脚不沾地。苏眉姐姐算账可是一流,那些掌柜的想糊弄她,她只要眼睛一扫,就能辨出账目真假。老大,你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女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