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会意,立刻对着一旁侍立的小太监递了个眼神。
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下,前去给张诗雅传信。
徐福见李元秀神色稍缓,又轻声劝慰:“陛下已劳累多时,不如先小憩片刻,养养精神,也好处理后续国事。”
李元秀未消气,伸手拿起桌上舆图缓缓展开,指尖重重划过西北、西南的地界,神色复杂难辨,低声嘟囔:“一个个都野心勃勃、暗藏祸心,真当朕老迈昏聩,任由他们拿捏不成?”
对李易之的忌惮,早在李元秀心底扎了根。
沉吟片刻,他对着徐福沉声吩咐:“传令下去,备些安胎好物,赏赐给燕王府。另外,暗中加派人手,严密盯紧燕王府的一举一动,务必查清李易之接下来的动向,不得有疏漏。”
“奴才遵旨。”徐福躬身领命,不敢耽搁,缓缓退了出去,暗中部署诸事。
远在路上的宋明珠,不知京城那边的变故,更未听闻陛下对她的处置。
今日她跟着商队的刘管事一同采买货物,相中了一批黄酒,收进空间之中,只特意留了两大坛放在外头,以备后续售卖与人情往来。
刘管事瞧着宋明珠只收了两坛酒,不由笑道:“郎君若是手头宽裕些,不妨入伙一同经营,这般零散售卖,两坛酒赚不了多少银钱。”
宋明珠笑着回道:“刘管事财大气粗,在下不过备了些盘缠,能跟着商队沾光,借着地域差赚点小钱贴补用度,已心满意足了。”
刘管事闻言,目光落在那两坛黄酒上,随口笑道:“也不知这酒滋味如何,竟让郎君特意收购。”
宋明珠领会其意,笑着应道:“待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便分装好,送刘管事两瓶尝尝。”
刘管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伙计上前,将宋明珠那两坛黄酒稳稳搬到马车上。
一旁的宋明珠见状,笑呵呵地对着刘管事说着奉承话,言辞恳切又不失分寸。
这般圆滑世故的模样,倒是水清淮头一回见到,不由得愣了愣。
水清淮望着马车厢里那两坛堆着的黄酒,无奈摇了摇头,开口劝道:“郎君,要不另寻一辆马车来装这两坛酒?这般占着车厢,路上郎君连歇息都不得安稳。”
宋明珠凑近闻了闻醇厚的酒香,看着眼前的酒坛,笑着说道:“这些都是用上好粮食酿的酒,实属难得。我这次不打算一次性尽数卖出,留一些,等下雪了,围炉煮酒,放点枸杞、冰糖、饴糖,烫着喝点。到时候再煮个锅子,看着红梅赏雪,吃着热乎的锅子,何等惬意。”
水清淮闻言,眼中不由闪过几分向往,语气里满是佩服:“倒是没看出来,郎君不仅擅长经商谋利,连平日里的生活都这般懂得享受,实在让人钦佩。”
宋明珠闻言,手不自觉地捂上肚子,小心翼翼地坐稳身子,说道:“一路走来,躺着也是躺着,做点让自己舒心的事情,还能赚点小钱讨生活,也挺好。”
水清淮笑道:“郎君这可不是单纯讨生活,一路走来,郎君贩卖皮毛、罗锦、毛笔,虽说都不是什么大手笔的货物,却都是能及时出手变现的好东西。”
宋明珠闻言,嘴角笑意更浓:“我也没什么经验,就是看商队其他管事进什么货,我便跟着跟进,他们转手售卖时,我给些跑腿费,我的货物也就顺势出了。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跑商的滋味,倒是挺有意思的。只是这行当太危险,还格外劳累。上次若不是有商队护卫护着,我进的那一批罗锦,恐怕就要折损了。”
宋明珠略一思忖,淡淡开口:“待到了下一处城镇,你出去购置一批酒瓶,专挑高档上档次的买。我将酒分瓶装好,拿几瓶送给商队的管事。有这份人情在,往后行路他们能多照拂我们几分,日后我进货出货,也能有个帮衬。”
水清淮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郎君想得周到。”
“我这就去办,先问问下一个城镇还有多远,再提前打听打听当地有什么特产。”
说着,他便退了下去。
宋明珠坐在马车里,望着水清淮的背影,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她没能狠下心打掉这两个孩子,是水清淮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她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让她没有机会去寻打胎药。
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毕竟是双胎,本就比单胎显怀。
好在宋明珠每日都喝着灵泉水,并无明显孕反,只是易疲惫。
天气转寒,宋明珠早换上厚厚的皮草,恰好遮住了孕肚,旁人只当她是路途奔波吃胖了,谁也想不到她是怀有身孕。
坐在狭小的车厢里,宋明珠轻轻摸着肚子,低声呢喃:“你们两个小家伙,路上可要乖乖的,别闹腾,要不然娘亲的身份可就要提前暴露了。”
说着,她便靠着车厢壁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