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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从前那些无谓纷争、口舌纠葛,如今看来不过是无聊小事

庭院沉寂片刻,宋明珠才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嫂嫂,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还请莫要给我招惹晦气、添堵生事。”

她抬眸扫过眼前熟悉的屋舍,目光掠过庭院里的藏书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凉薄的笑意:“往后我入燕王府、随驾回京,便要去慧空寺清修,来日光景尚且未定,嫂嫂大可放宽心。”

“我这一走,这座西院、整座永定侯府,便是嫂嫂的天地了。”

她眼底澄澈通透,字字清冽,句句直戳要害:“从前那些无谓纷争、口舌纠葛,如今看来不过是无聊小事。还有藏书阁内那些闲书话本,往后也都归嫂嫂处置。还望嫂嫂务必清理妥当,莫要日后被人翻出痕迹,平白玷了嫂嫂的名声,污了自身清白。”

杜月娥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青白交加,良久才压下怒火,冷笑一声:“从前二妹妹在京城,尚且懂得谨小慎微、收敛藏拙,如今在荣城有燕王殿下撑腰,二妹妹倒是牙尖嘴利、不饶于人、无所顾忌、肆意妄为了。”

她故作大度地拂了拂衣袖,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不过罢了,嫂嫂今日不与你计较。毕竟往后二妹妹常年在慧空寺抄经礼佛、青灯伴古佛,日子清苦辛苦,也着实不易。”

“不过一个卑贱丫头罢了,二妹妹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听闻此言,宋明珠忽而低低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眼底却无暖意,字字清脆锋利:“好。有嫂嫂这句话,明珠便知晓该如何行事了。”

她抬眸看向杜月娥,语气轻飘飘落下,直戳痛点:“大哥哥一生坦荡,后院向来干净,唯有嫂嫂一位正妻。可嫂嫂素来不懂如何温柔周全、善待夫君。方才惹事的青禾,容貌清丽、口齿伶俐,性子鲜活张扬。不如来日,我便请燕王殿下赐婚,将这青禾送予大哥哥为妾,替嫂嫂分担几分后院操劳,如何?”

杜月娥闻言双目骤瞪,满脸不甘与愤懑,咬牙冷声道:“二妹妹如今当真是愈发仗势欺人!仗着燕王殿下的势,不将祖母、婆母放在眼里,如今连你大哥也不放在眼中!”

宋明珠唇角噙着一抹清淡笑意,语气慵懒疏离,懒得与她纠缠:“嫂嫂不必多费口舌。无谓的闲话,明珠没心思站在这里陪你争辩。”

她转头径直吩咐身旁侍女:“月奴,派人去前院打探,迎亲仪仗可到了门口。”

说完,宋明珠不再看杜月娥,转身缓步返回堂屋,悠然落坐于贵妃软榻之上,静待李易之亲迎。

杜月娥凝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胸中郁气难平,重重冷哼一声。

目光沉沉落向青秧手中那柄折损残破的合欢团扇,心底一时五味杂陈。

这柄团扇是宋昱衡特意寻来交付于她,再三嘱咐让她今日亲手赠予宋明珠,当作大婚添妆。

怎料几番口角争执,好好一柄吉扇落得断裂损毁的下场,她心头惴惴,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宋昱衡交代。

庭院之中,一众丫头婆子各司其职,手脚麻利地将大红毡席层层铺展、严丝合缝,在院中铺出一条绵长的喜庆小径。

毡席之上,朵朵向日葵纹样针脚细密、次第盛放,一路向阳铺陈,艳而不俗,满目皆是灼灼喜庆,景致格外动人。

不多时,方才被派去前院打探的小丫头快步折返,气息微喘,恭敬回禀:“姑娘,前院已传来催妆诗,请姑娘阅览。”

月奴接过诗笺,小心翼翼递至宋明珠手中。

宋明珠垂眸望去,纸上是工整雅致的七言小诗,字句考究、气韵端正。

她静静看了片刻,却品不出文人雅韵,只读出字里行间清清楚楚的催促,催她梳妆礼成,即刻出门成婚。

她淡然收起诗笺,抬手取过李易之送来的合欢团扇,缓缓起身。

全福妇人与月奴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她,步步轻踏脚下向阳红毡,循着一路灼灼花影,端庄从容地往前厅走去。

前厅宾客满堂、冠盖云集,人声鼎沸。高堂之上,宋修正襟危坐,神色端肃;身侧分立着宋昱衡、江晏与陆锋三人,皆是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而李易之端坐于首座,位阶尊崇,落座之势比永定侯宋修远还要高出一等,一身大红喜服华贵凛然,气场沉静慑人。

宋明珠移步上前,对着高堂之上的宋修远盈盈屈膝,行正宗拜别大礼。

宋修远缓缓起身,片刻后又重新落座,望着即将嫁人的宋明珠,语声温厚郑重:“盼汝安好,盼汝喜乐,盼汝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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