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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此番死局的破局关键,还是系于燕王殿下

他想起此前家中传来的消息,外祖父镇国公府的表妹已有孕,心头莫名一沉,轻轻叹了口气。

再联想到寿王遇刺致残、形同废人的凄惨下场,宋昱衡下意识侧目瞥了一眼身侧侍立的杜月娥,心底掠过一丝心虚与忐忑。

莫非陛下已查清寿王遇刺一案的真相,隐忍至今,特意借宋明珠发难,向永定侯府兴师问罪?若是如此,那无辜受累、沦为棋子的明珠,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纷乱心绪压下,宋昱衡定了定神,收敛眼底沉郁,转头看向宋明珠,语气放缓,褪去了方才的凝重,添了几分温和体恤:“明珠连日操劳,今日又受了这般风波,定身心俱疲,先回院里安歇吧,大哥晚些再去看你。”

说罢,他转头看向杜月娥,淡淡吩咐:“月娥,你陪着明珠一同回去,好生照看。”

待两人身影缓缓退出院门走远,堂内一时静谧无声。

宋昱衡指尖轻叩桌沿,发出几声沉缓的笃笃轻响,默然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安然饮茶的宋昱琛,语气裹挟着几分不解,开口问道:“你不在京城安分读书,无端跑来荣城作甚?”

宋昱琛闻言撇了撇嘴,一脸闲散无奈的笑意:“我是跟着表哥一同过来的,顺路探望父亲和兄长。如今京城侯府,只剩祖母与母亲坐镇。母亲日日盯着后院姨娘们的肚皮,算计子嗣纷争,日日聒噪不休,实在烦闷,我便出来走走,权当散心避扰。”

他稍作停顿,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姐夫怎的不在府中?大姐姐每次回京归宁,满腹怨言,总抱怨姐夫戍边不归、家书疏少。她终日困于内宅,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实在聒噪扰人。此番若是得见姐夫,我定要好生劝他一劝,早日回京,好生安抚大姐姐。”

宋昱衡听着宋昱琛一通牢骚,默然静坐,并未应声。

宋昱琛见状,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先生。

陈先生适时躬身回话:“二公子,姑爷此前随燕王殿下回过一趟荣城,小驻数日,便再度折返月栖关驻守,至今未归,老朽亦是未曾见过。”

听闻此言,宋昱衡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苛责与漠然:“妹夫驻守月栖关军务繁忙,身不由己。大妹妹太过黏人,心性不够通透。男儿志在四方,征战保家,身为内眷,只需安稳主持中馈、守好家事便是本分。动辄回娘家诉苦怨怼,祖母与母亲在内宅,又能替她解决什么?不过是徒增烦扰、白费口舌,到头来伤人伤己,全无益处。”

话音落下,他心底思绪翻涌。

想起母亲这些年的行事,每逢遇事,便习惯性回镇国公府求助,依托外祖势力周旋。平日无事尚且安稳,可一旦永定侯府与镇国公府政治理念相悖、立场分歧之时,外祖府的势力,便会反过来层层牵制侯府,束手束脚、难以舒展。

念及此处,宋昱衡脸色沉了下来,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再度看向陈先生,语气沉凝肃穆:“先生,依我之见,陛下此番旨意,多半是为寿王旧案而来。陛下这是先下手为强,借明珠之事敲打永定侯府,此番敲打之后,后续恐怕还有层层算计。”

陈先生默然沉思片刻,缓缓颔首,语气里是惋惜与沉重:“侯爷当初行事,终是太过急躁冒进,留下了隐患与把柄。”

“先生此言差矣。”宋昱衡轻轻摇头,眼底是无奈通透,“即便没有寿王一事,陛下也不会容忍父亲权势日渐壮大、无人制衡。皇权之下,容不得权臣势大,迟早会寻别的由头打压制衡,吴国公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抬眼看向陈先生,语气恳切:“事已至此,当真毫无破解之法吗?”

陈先生垂眸沉吟良久,字字审慎开口:“依眼下局势来看,永定侯府俯首遵旨、顺势退让,反倒是最稳妥的自保之法。陛下见永定侯府顺从听话,或许会心生松动、略有妥协。牺牲明珠小姐一人,暂且平息圣怒、消解朝廷猜忌,保全侯府根基,虽是残酷,却是眼下唯一的权宜之计。”

宋昱衡闻言,胸腔郁结,重重长叹一声:“建平侯恰逢此时离世,父亲顺势接手西南兵权,原以为是陛下器重、殊荣加身,如今看来,是步步入局、自揽催命符。”

“正是这个道理。”陈先生缓缓点头,一语道破要害,“如今西北兵权尽数归侯爷执掌,陛下借西南兵权试探制衡,侯爷为护燕王、稳固同盟,坦然接下重任,看似权势鼎盛,实则是埋下祸端。”

宋昱衡深以为然,心底一片寒凉。

大湚半壁江山的兵权握于永定侯之手,这般滔天权势,任谁是君主,都会心生忌惮、日夜提防。

可永定侯一生忠君赤诚,无叛逆之心,向来安分守己、恪尽职守。

他想起此前远在边关的父亲接获圣旨时的模样,枯坐椅上,久久无言,只剩一声沉沉长叹,满身无力,让人心酸。

正当满室沉郁、束手无策之际,陈先生话锋一转,眼底透出几分微光:“倒也并非全无转机。此番死局的破局关键,还是系于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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