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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此番死局的破局关键,还是系于燕王殿下

宋昱衡一身利落戎装,身披风尘,骑着高头骏马径直闯入侯府前院。

铁蹄重重碾过平整青石板,踏起细碎尘土,策马奔行之势凌厉迫人,自带一身肃杀声势。

他抬眼一扫,瞥见院中身着宫装的传旨公公,以及立在原地、神色落寞的宋明珠,眼底一沉,利落翻身下马,大步快步上前。

陈先生等人忙上前躬身见礼,随同而来的宋昱琛见到兄长,亦是笑着上前行礼。

宋昱衡草草颔首敷衍,无心顾及旁人,先一步上前对着传旨公公恭敬行礼,抬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缎荷包悄然塞进对方手中,压低嗓音,语气急切又恳切:“公公,此番圣旨……不知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传旨公公指尖捏着沉甸甸的荷包,心中已有数,面上依旧端着严谨刻板的神色,只用两人可闻的极低嗓音回道:“世子殿下,此事……难如登天。”

他稍作停顿,思忖片刻,终不忍,低声补了一句:“此事根源复杂,并非宋二小姐之过。”

短短一语,已道尽内情。

宋昱衡心头一沉,通透所有关节,沉重颔首,不再多言。

他亲自引路,恭敬将传旨公公送出侯府,待送走宫人,领着一众众人转入前院堂屋落座。

青茅奉上温热茶水,带着一众丫鬟轻步退至廊下,垂首静候,不敢惊扰堂内氛围。

月怒寸步不离守在宋明珠身侧,望着她苍白失色的面庞,看着她指尖攥紧丝帕、指节泛白的模样,心底是心疼,知晓自家姑娘看似平静,肯定积压愤懑与委屈。

宋明珠的确满心愤懑、怒火翻涌。

她心底忍不住愤然暗骂,何其荒唐!她活这一世,身不由己,从未有过自主选择权。

这些身居高位之人,各怀算计、肆意摆弄她的命运,要么步步施压逼她绝境,要么一纸诏令囚她古佛青灯!

什么世道,什么规矩,没有天理公道可言!

堂屋之内,气氛沉凝如铁。

宋昱衡眉目紧锁,难掩焦灼,急声看向身侧的陈先生:“陈先生,事已至此,眼下可有妙计能破此局,保全二妹妹?”

陈先生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沉稳凝重,字字审慎开口,缓缓道破其中深层关节:“世子,依老朽之见,陛下多半是已探查到些许旧日隐情。此番借二小姐名声有损一事降罪发难,看似是惩戒姑娘一人,实则是借机敲打、震慑永定侯府。”

“何以见得?”宋昱衡闻言眉头拧紧,心头疑窦丛生,沉吟片刻,沉声追问。

陈先生抬手轻捋颔下长须,目光通透,徐徐剖析利弊:“二小姐所谓名声有损,算不得十恶不赦的重罪。只要燕王殿下不予追究、不曾发难,陛下顶多降位份薄惩、略施责罚,不至于定下‘成婚即入空门、终生禁足’的绝路。近乎赶尽杀绝的处置,醉翁之意,本就不在姑娘一身。”

“世子不妨细想,陛下如今对待明珠姑娘,便是此刻对待永定侯府的真实态度。眼下陛下暂时不直接动侯爷,先拿明珠姑娘开刀立威、敲打试探。永定侯府在圣心之中,不复往日恩信,处境堪忧。”

一番话让宋昱衡心头巨震,想通了层层深意,眼底凝重更甚。

早年陛下忌惮吴国公旧部势力庞大,更恐其旧部与燕王私下勾结、势力相融,便刻意择了永定侯府庶女,赐婚燕王用以制衡安抚,本质是一场拉拢与牵制的算计。

而燕王狠心处置吴梦琪,斩断过往牵绊,此举顺应圣意、合了陛下心思,可与此同时,永定侯府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已走到了皇权忌惮的风口浪尖。

如今永定侯执掌西部全境兵权,大败漠北强敌,边疆数年之内再无战事威胁,兵权稳固、声势鼎盛。

这般赫赫战功与滔天权势,于朝廷陛下而言,已不是荣耀,而是隐患。

陛下刻意苛待宋明珠,根本目的,是借机打压永定侯府的威势,敲打手握重兵的父亲,提前制衡日渐强盛的宋家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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