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同伴嗤笑附和:“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一身晦气。”
话音落下,众人再懒得多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乔砚一眼,哐当一声,重重合上西侧小门。
朱红门扇上缠绕的喜庆红绸,透过门缝落入乔砚眼底,艳红刺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他撑着残破的身子,想要撑地起身,可接连尝试数次,四肢都不受掌控。
浑身筋骨酸痛刺骨,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底焚心的焦灼绝望。
他顾不上浑身脏乱的血污,只能蜷缩着身子,一寸一寸朝着通往城内主路的方向缓慢匍匐爬行。
乔砚忍着浑身撕裂般的伤痛,在青石地上艰难匍匐爬行。没爬出几步,一片厚重的黑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阴影之中。
他耗尽残存的力气,艰难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是乔守备。视线往下挪动,只见他身后整齐伫立着密密麻麻的侍卫,列队肃立。
看到至亲之人出现,乔砚心底的焦灼与绝望翻涌到顶点。
他牙关打颤,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嗓音破碎沙哑,断断续续哀求:“爹……燕妮……花轿……快拦住……”
话音未落,他脖颈一软,无力地垂下头颅,脱力了,剩微弱的呼吸维系意识。
乔守备垂眸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乔砚,满身淤青血痕,衣衫破烂脏污,一身傲骨被碾得粉碎,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他眉头死死拧起,沉默地闭了闭眼,压下心口复杂心绪,朝身后侍卫抬手示意。
两名近身侍卫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浑身瘫软、毫无力气的乔砚。
几人合力动作轻柔,将乔砚稳稳抬上等候在路边的马车。
车轮滚动,车身一路颠簸摇晃。浑身伤口随着车身晃动反复拉扯刺痛,乔砚撑不住残存的意识,不多时陷进昏沉的沉睡之中。
马车一路驶回乔府。
车门掀开,看到昏迷不醒、满身伤痕被抬下来的乔砚,乔夫人眼圈通红,又气又心疼,沉声愤愤说道:“这魏府简直欺人太甚!下手这般狠毒!”
乔守备重重叹了口气,面色沉冷疲惫,摆手打断她的怒意:“现下争执这些、追究对错都无用处。先救人,快去请大夫。”
乔夫人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焦灼慌乱,忙转头吩咐身旁贴身嬷嬷:“快快!把府医请过来,立刻!”
嬷嬷躬身领命,匆匆行礼退下。
她快步走到廊下,低声吩咐值守的小丫头速速去请府医,随后便垂着手,安分候在廊外待命。
屋内,几名侍女端来温热清水,拿着软布轻轻擦拭乔砚脸上的淤青血痕。
乔夫人坐在床沿的圆凳上,凝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满面淤青血痕的乔砚。
乔砚一身狼狈凄惨,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乔夫人心底又疼又怒,胸中怒火翻涌难平。
她一拍床沿,豁然起身,语气愤懑凌厉:“不行!我今日必须亲自登门去找魏夫人问个明白!他们魏府到底安的什么心思?真当我们乔家无人撑腰,便能随意仗势欺人,当众折辱我乔家儿郎吗?”
她胸腔憋着闷气,字字愤懑:“我儿原本在永定侯府,安稳做侯府千金的贴身护卫,恪尽职守。从头到尾,都是她魏家二小姐不顾礼教廉耻,主动招惹纠缠他,才闹出这一场风月风波!说到底,我儿子是被动受牵连的那一个!”
“平白无故丢了名声,落了个不忠不义的闲话名头。如今魏府不分青红皂白,还当众把他打成这副模样,简直欺人太甚!”
乔守备一直默然守在床榻旁,垂眸凝视着昏迷呻吟、眉头紧蹙的乔砚,心底五味杂陈,心绪沉沉。
见乔夫人转身就要出门登门对峙,他忙起身跨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
“现在去找魏府对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乔守备面色沉郁,语气无奈又现实,“你别忘了月栖关传来的消息。乔砚因那个魏家私奔女子失职渎职,致使永定侯府宋二姑娘被漠北王子掳走,清白尽毁、前程尽毁。”
“他此番能平安从燕王府全身而退,没有被追责定罪,全靠永定侯宽厚包容。我已谢天谢地。再者还要多谢燕王殿下,把魏嫁女赐婚给刘校尉,断了两人纠葛,这事才没有继续牵连到我们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