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燕妮的笑意僵在眼底,目光越过承意,落在神色肃穆的刘管家身上,又扫过后方整装待发的马车、列队肃立的侍卫,心头沉沉下坠,一股不安席卷而来,连忙追问:“承意,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用力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此刻她无心顾及其他,唯一牵挂的只有乔砚的安危。
她抬眸望向承意,眼底是恳切的期许,轻声追问:“乔砚呢?他还好吗?”
承意依旧默然摇头,一语不发。
乔砚身受重罚、身陷地牢,其中苦楚与凶险错综复杂,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够描摹清楚的。
看着承意沉默隐晦的模样,魏燕妮心中了然。
宋明珠不幸被掳,乔砚身为贴身护卫护主失职,罪责在前,他定难逃重罚。
不等气氛凝滞,刘管家适时上前,神色肃穆淡漠,沉声开口:“燕妮小姐,奴才奉侯爷之命,专程送您返回荣城魏府。您在外逗留已久,该启程了。”
魏燕妮浑身一震,抬眼看向承意,眼底是难以置信。
她用力摇头,温热的泪水砸落下来,声音哽咽颤抖:“我已不算魏家的女儿了!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乔砚。”
她心底清楚,此去一别,世事浮沉、前路难测,她与乔砚多半再难相聚。
念及此处,魏燕妮心中悲恸翻涌,泪水落得愈发汹涌,满面是黯然心碎的凄楚。
刘管家看着她泪眼婆娑、执拗哭闹的模样,脸上没有动容,反倒生出不耐,语气冷硬道:“魏小姐不必痴心等候了。乔砚身为二姑娘贴身护卫,姑娘遭掳遇险,是他护主不力、失职渎职,前程尽毁,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魏燕妮浑身冰凉,转头死死盯着承意。
承意微微颔首,默认了这番话。
魏燕妮慌了神,泪眼朦胧地看向刘管家,语气带着崩溃的质问:“你们到底把乔砚怎么了?他是荣城乔家嫡支唯一的子嗣!你们不能动他!”
承意垂着眸,神色晦暗不明,一言不发。
刘管家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一挥,身后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钳制住魏燕妮的双臂。
“放开我!”魏燕妮拼命挣扎扭动,声嘶力竭地哭喊,“你们告诉我乔砚到底怎么了!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放开我!”
刘管家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哭得失态崩溃的魏燕妮,默然打量片刻,语声冷冽如霜,毫无情面:“今日是奴才前来押送,尚能容你肆意哭闹、口出狂言。若是换做陆大人到此,仅凭你这几句不知轻重的妄语,早性命难保。”
他目光沉沉凝望着哭得狼狈的魏燕妮,心底寒意丛生。
如今月栖关流言肆虐、满城纷扰,市井众人肆意揣测造谣,无端污蔑宋明珠与魏燕妮一般,是私自出城、私赴情郎。
明明二姑娘是遭人掳掠、无辜受难,世子妃亦是‘竭力’全城寻人,情理本站在二姑娘这边。可偏偏因魏燕妮私逃私奔、声名败坏,连累流言颠倒黑白,让众人都误以为二姑娘品行不端、效仿魏氏私逃,平白替二姑娘招污名、背负一身非议。
即便他派人全力镇压辟谣,可流言蜚语已四散蔓延,堵不住悠悠众口。
念及此,他眼底是浓浓的鄙夷与冷厉,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冷声斥责:“好好的名门世家千金,安分度日便是锦绣前程,你偏要私逃、自毁名节,行事荒唐至极。你自甘堕落、肆意妄为原是你自己的事,可你为何次次都要拖累我们二姑娘,让她为你的荒唐兜底,平白无故被世人诟病、清誉尽毁,受尽无端非议?”
他顿了顿,冷声道:“乔砚不过挨了一顿板子,虽受重创,却死不了。可二姑娘待你何其真心,你当初私奔出逃、落魄无助,是二姑娘收留你、为你养伤、护你周全。如今她身陷险境、下落不明,你自始至终,可曾说过一句担忧她的话?”
“哼,二姑娘真心待你,着实不值。”
说罢,他不再理会痛哭挣扎的魏燕妮,转头对侍卫冷声道:“带走。”
“不是的!”魏燕妮奋力挣脱牵制,泪水模糊了视线,慌乱辩解,“宋明珠福大命大,不过几日定平安归来!可乔砚不一样,他……”
她话音未落,承意迈步走到她身前,面色清冷,轻声开口,字字刺骨:“燕妮小姐,在你心里,姑娘的安危,就这般不值一提吗?”
魏燕妮身形一僵,眼神慌乱躲闪,停止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