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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燕妮被送回荣城了?

宋明珠无奈一笑,轻轻摇头,放缓语气细细叮嘱:“这几日你便收拾好行装,动身前往京城寻若兰。我会托侯爷尽力周旋,为她争取机缘。只是若兰与你不同,她是世代家仆,身契捆绑一族老小,身不由己,牵绊极深。我能做的有限,至多尽力保她衣食无忧,其余宿命,无从插手。”

她稍作停顿,继续叮嘱道:“如今我身边无人可分派助你,父亲也不愿我插手若兰的私事。往后的路途,只能靠你自己步步谨慎、悉心谋划。你身负武艺,路途安危无需忧心,但切记,万事收敛心性。”

“行路途中切莫同情心泛滥,更不要一时意气、贸然出头。世间恩怨纠葛皆有因果,纵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未必是世事全貌。”

承意郑重颔首,将宋明珠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心底,不敢有疏漏。

宋明珠借着宽大垂落的衣袍遮掩,从空间取出一包早备好的首饰,递至她手中:“我现下手中并无充裕现银,你将这些首饰带去繁华大城典当,当作路途盘缠与日后生计。月栖关地处边陲,物价低廉,首饰典当不出好价钱,去往大城方才划算。”

“尽早收拾妥当,这几日便动身启程吧。”

宋明珠静静目送承意轻步离去的背影,无声轻叹。

有这份盘缠傍身,承意寻到若兰之后,二人的日子不会窘迫困顿。即便若兰不愿相伴同行,这份积蓄,也足够承意安稳立足、自在余生。

若是她们心念旧恩,愿意追随,会寻她而来。可人生聚散终有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强求无益。

如今身边亲近之人,皆已有了稳妥归宿与退路,唯独乔砚,亏欠至深,无从弥补。

乔砚在漠北之战中,负责后勤粮草调度,功绩卓着,本可凭这份军功顺势进入西北军,自此前程坦荡、青云直上。可因她遭掳遇险,无端受牵连入狱,深陷囹圄。

宋明珠无力撼动李易之、宋修远这些上位者的决断,改变不了既定的处置与规矩,便只能弥补这些因她受累之人

她抬眼望向廊下,龙四正静静立在那里值守,身姿沉稳肃穆。从前这个位置,是乔砚寸步不离守着她,如今人事更替,旧人蒙难,身边换了旁人。

一缕沉沉怅然漫上心头。

宋明珠抬手端起案上的果茶,浅浅抿了一口。放凉了的茶汤甜腻,齁得人胸口发闷,不是她偏爱清浅回甘的清爽滋味。

她暗自失笑,许是如今日子过得太过安稳妥帖,连口舌都被渐渐养得挑剔娇气。

遥想前世平凡岁月,寻常一杯平价奶茶,便足以让她心生欢喜、倍感奢侈,哪里会有如今这般挑剔滋味、心生苛责的闲情。

这时,小鸿轻步入内,躬身禀道:“姑娘,世子妃院里的青秧姐姐来了。”

宋明珠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眉心蹙起,眼底掠过一抹不掩饰的不耐,淡淡出声:“让她进来。”

青秧应声入内,抬眼见宋明珠斜倚在贵妃椅上,默然静望着她,神色淡漠难辨。

她心头微紧,忙低下头,恭声开口:“二姑娘,世子妃请您移步过去一趟。”

宋明珠面无表情颔首,语声清淡:“可曾说是什么事?”

青秧垂首抿了抿唇,姿态恭谨带着几分含糊:“奴婢不知。二姑娘过去,自然便知晓了。”

宋明珠静静看着俯首低眉的青秧,心底积着郁气,却很克制神色,她心中再是不耐愤懑,也不会迁怒无辜,将自身情绪撒在奉命传话的下人身上。

自她回府这两日,别院上下的流言蜚语从未断绝。

府中下人看她的眼神,各异复杂,皆带着隐晦的揣测与轻视,仿佛她是绝境待亡之人。

更有胆大的丫鬟,私下肆意嚼舌,直言她不知廉耻、清白尽毁,倒不如一条白绫了结自身,免得贻笑大方。

这些细碎恶语,宋明珠知晓,只是懒得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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