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戈一时语塞,无从辩驳。她护主杀伐可以,对后宅弯弯绕绕不甚敏感,可眼下这院落的荒芜、无人伺候,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
今夜这处小院,即使是打算一整天,也无法落脚歇息。
此刻已经到到了午膳时辰,按府中规矩,膳房早该前来问询午膳需求,而西跨院空空荡荡,不见仆役的身影。
执戈抬眸看向宋明珠,宋明珠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决绝:“去吧,尽快寻一处宅子搬出去。我后续还有要事要办,留在这规矩繁杂、人心叵测,着实不便。”
乔砚闻言微微蹙眉,出声询问:“姑娘后续还有要事?”
在他印象里,姑娘往日居于荣城,素来闲散自在,无非烹茶听曲、骑马闲游,赴宴赏花,无这般郑重筹谋的模样。
宋明珠敛了神色,眼底添了几分沉肃:“昨夜我去了一趟伤兵营,亲眼所见诸多将士的惨状。不少兵士只是受了寻常小伤,最后却因止血不及、失血过多白白殒命。如今军中止血药材紧缺、疗伤手段简陋,我打算在边关开一处制药坊,专门熬制止血疗伤的药膏,你们觉得如何?”
执戈闻言,想起昨夜刘老军医以烙铁灼疮止血,心头微沉。
乔砚微微摇头,审慎开口:“姑娘,制药之事绝非儿戏,开办制药坊可行,但必须得有资深大夫坐镇把关,方能稳妥。”
宋明珠打断还要继续言语的乔砚,摆了摆手:“先去寻宅子,其余事宜,日后再从长计议。”
乔砚不再多言,郑重颔首应下。
乔砚跟着牙行的人在月栖关辗转奔波,接连看过三处宅院,最终敲定了一处规整的二进院落。
这宅子原是一位‘战功赫赫’的校尉府邸,早前校尉因军功卓着,被调任别处,宅院便空了下来。平日一直有人定期打理养护,屋舍完好,格局规整,整体保养得十分妥当。
月栖关地广人稀,土地开阔,这处二进宅院占地面积十分宽敞。
乔砚领着宋明珠细细查看了整座宅子,亭舍规整、院落敞亮,处处干净利落。
宋明珠看得满意,唇角微扬:“只需添置几床被褥细软,便可直接入住,算得上拎包即住。”
牙行为了顺利成交、卖出好价钱,早提前雇人将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整座宅院干净整洁,较之柔枝昨日安排的那处破败西跨院,简直是天差地别。
执戈看着宽敞宜居的新宅,心底也十分合意,只是欢喜之余仍存顾虑,忍不住开口劝道:“姑娘,我们私自搬来此处,是否要先告知侯爷与世子一声?免得二位大人知晓后怪罪。”
宋明珠微微颔首,语气坦然:“自然要知会一声,只需禀明缘由,让他们安心便是,无需多虑。”
她随即吩咐道:“执戈,你此刻便去置办几床被褥细软,今日晚上,我们便能在这里起火用膳、安稳落脚。”
执戈应声点头,又想起一事,提醒道:“姑娘,我们三人皆不擅厨事,要不要另行雇一位厨娘伺候膳食?”
宋明珠略一思索,有了决断:“不必另行找人,便从别院调那位刘婆子过来吧。她在荣城侯府伺候,熟知我的口味,用着也省心顺手。”
话落,执戈回想昨日在侯府别院暂住的一日。
自宋明珠住进破败西跨院后,柔枝与秋彤仿若遗忘了姑娘的存在,无人问津、无人伺候。
日常起居无人照拂也就罢了,院里连个打扫奉茶伺候的丫头婆子都没有,最基本的午膳供应也被刻意断绝。
执戈忍无可忍,只得亲自去往膳房讨要膳食。
掌勺的刘婆子见到她,先是错愕,随即惊呼出声:“执戈姑娘?你怎么也来月栖关了!难怪我总觉得府里冷清,不知你也随姑娘一同来了边关。”
执戈见状亦是心生诧异。这刘婆子是姑娘调教出来的厨娘,往日在荣城侯府,姑娘不少精致膳食皆由她亲手协助烹制。
刘婆子心性聪慧、极好钻研,学做的吃食就连宋明珠都时常夸赞口味绝佳。
执戈开口问道:“刘婆子,你怎会被调来月栖关?”
刘婆子笑着回话:“是陈先生举荐的,说奴婢手艺尚可,特地调奴婢过来伺候侯爷。听闻侯爷身负伤势,需要好生进补调养,奴婢这身熬汤做菜的本事,大半都是跟着姑娘学的。陈先生便让奴婢照着姑娘往日爱吃的菜式、温补方子,给侯爷调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