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轻轻颔首,依旧躬身蹲伏身形。
在龙四与乔砚一左一右的严密掩护下,她朝着李易之所在的方向快步移动。沿途侧面袭来的密集箭羽,尽数被龙四挥刀格挡拦下。他一边奋力挡箭,一边忍不住低声怒骂:“这群漠北狗贼,寒冬腊月不在营帐搂着婆娘酣睡,偏要出来寻衅送死,简直疯魔!”
身侧的乔砚亦是愤懑,低声附和咒骂。
二人一边抵御箭雨、清除近身险情,一边护住宋明珠稳步前行,一路将她稳妥护至城楼厅堂外。
龙四抬眼瞥见立在厅堂外观战的李易之,局势危急,他顾不上礼数,反手一把推开厅堂木门,将宋明珠护送入屋
这处城楼厅堂是将士议事之所,陈设简单,墙角还整齐叠放着几套简易铺盖,是值守将士临时休憩所用。
龙四对着宋明珠躬身行礼,仔细叮嘱:“宋二姑娘暂且安心待在此处,这里戒备森严,足够安全。待漠北攻势停歇,殿下与侯爷处置完战局,便会过来见您。”
嘱咐完毕,他朝乔砚递去一个眼色,二人默契转身,再度奔赴城头厮杀御敌。
乔砚亦对着宋明珠恭敬一礼,随后紧随龙四身后,快步踏出厅堂,重回战圈。
宋明珠独自一人守在城楼厅堂,从白日一直等到夜幕沉沉。
天色彻底暗透,城下绵延的火把次第点亮,熊熊火光撕裂夜色,映红半边月栖关。
她亦抬手点亮厅堂内的油灯,一点暖光勉强驱散屋内的寒凉。屋外震天的厮杀呐喊未曾停歇,不休不止地穿透门窗,回荡在宋明珠耳畔。
她静坐屋内,静静听着外头金铁交鸣、嘶吼厮杀的动静,白日里那点初见战场的好奇荡然无存,心底只剩恐惧。古时战场从不是纸上谈兵的壮阔,而是一台无情的人肉绞碎机,冰冷又残酷。
心念及在外浴血奋战的宋修远与一众将士,她起身忙碌起来。
宋明珠将茶壶里的水尽数换掉,注入空间里的灵泉水。屋内炭火将熄,她摸索着添入柴火,让炉火重新燃旺,尽力将厅堂烘得温暖一些。随后将盛着灵泉水的水壶架在炭火上慢煮,想着夜里天寒地冻,等宋修远等人停战进来,总能喝上一口热水暖身祛寒。
漫长的等待磨得宋明珠身心俱疲,困意层层翻涌,宋明珠倚着桌案沉沉睡去。直至城外攻势渐歇,漠北大军停止攻城,在外苦战整日的众人,才得以抽身返回厅堂休整。
一行人满身风霜血色,人人带伤,步履疲惫却依旧挺拔。
宋修远抬眼瞥见伏案浅眠的宋明珠,无奈又心疼地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对身侧的陆锋吩咐:“安排人手,送小姐回别院歇息。”
紧随而入的执戈亦是一身血污,风尘仆仆。见宋明珠睡熟,她放轻脚步走上前,轻声低唤:“姑娘,醒醒.......。
宋明珠睡意惺忪,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眸。抬眼见厅堂内站满了人,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无措,慌忙起身,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爹,我……”
宋修远压下复杂的情绪,轻轻抬手示意,温声开口:“回去吧,让执戈送你。”
随即他转头看向执戈,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强硬的叮嘱:“即刻带二小姐返回侯府别院,安排专人严加值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靠近城楼半步。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不是她该涉足之地。”
宋明珠垂着头,目光在厅内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入眼尽是面生的将领。
一众武将个个身形魁梧、气势逼人,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着血污,眼眸锐利凛冽,自带沙场杀伐戾气,唯不见乔砚的身影。
满室生人林立,气氛肃穆压抑。执戈上前一步,对着宋明珠躬身行礼,轻声道:“姑娘,奴婢送您回别院。”
宋明珠抬眸望向执戈,见她衣衫破损、身上亦挂了伤,心头一紧,满是心疼。知晓她今日也奔赴战场、浴血拼杀过,她默默上前牵住执戈的手,在一众将领的注目之下,缓步走出议事厅堂。
踏出门口,见李易之立在廊下,身侧跟着长治与一名面生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