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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殿下应当不至于……

风雪凄寒,人心难测,前路茫茫,她心底纷乱一片。

乔砚望着宋明珠,沉声规劝:“姑娘,侯爷让你回京,本意是护你周全。可方才陈先生隐晦提点,京城绝非安稳去处。”

他眸光冷静,直白剖析:“陈先生此番言语,必然是受老夫人授意。姑娘只需反其道而行之,便不会轻易落入老夫人的算计之中。”

宋明珠轻轻颔首。

她不曾料到,宋雨晴、宋昱衡二人皆已成家,老夫人却依旧不肯对她善罢甘休。

若能借此机会脱身,远离这些纷争,于她而言本是好事。

可一想到重伤卧床的宋修远,她心底焦灼。她手握灵泉水,有疗伤保命的奇效,若是就此一走了之,宋修远重伤恐会伤及根本,甚至拖累月栖关战局,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藏书阁的檐角,想起家书之中,宋修远字字句句皆是为她谋算、为她牵挂。心头一软,狠不下心转身离去。

灵泉水可以救治宋修远,她不愿等,更不能等。

此刻也非脱身良机,乔砚所求的功名利禄与庇护,凭她之力给不了,执戈与承意承蒙青州宋家养育培养多年,有大义,故而乔砚、执戈与承意几人,不会随她离去。

苏眉那边还没有展开布局,即便她侥幸离开,最终也只会被侯府抓回,与名声不义,徒劳无功。

良久,她压下心底踌躇,语气平缓却带着执拗,转身看向身前三人:“我知晓你们皆是为我着想。但我要去月栖关。既知爹爹重伤,我便一定要去亲眼看一看,哪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执戈眉头微蹙,出言劝阻:“姑娘,此事非同小可,应当请示一下燕王殿下。”

宋明珠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今早你外出之时,殿下带着花解语来过侯府。”

承意顺势上前,压低语声,将吴梦琪今日在书房的放肆张狂,以及李易之那番不加掩饰、刻意纵容的偏袒态度,尽数娓娓道出。

执戈闻言,迟疑着开口:“殿下应当不至于……”

在此之前,李易之对宋明珠的心意向来直白坦荡。四季衣衫、吃穿用度、珠钗配饰,逢年过节的珍稀好物,源源不断送入侯府。

往日里,他若是思念姑娘,哪怕夜色深沉,也会立于卧房之外,与宋明珠闲谈半晌。那般热忱恳切的燕王,当真会是承意口中权衡利弊之人?执戈心底不信,可望着眼前姑娘落寞寒凉的神色,她心中的笃定,一点点动摇,再难分辨真假。

乔砚轻轻叹气,语气沉重又通透:“殿下身为藩王,权势根基重于一切。吴小姐身后握着西南蓝县的旧部势力,殿下若想彻底拿下西南兵权,拉拢吴小姐便是最优选择,娶她入府,更是最直接、最稳妥的手段。”

“吴小姐乃是吴国公府嫡孙女,自幼身份矜贵,断不肯屈居人下,甘为妾室。故而她对姑娘的杀心,真切不假。殿下心中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姑娘也不必妄自菲薄,您背靠永定侯府,侯爷手握西北重兵,且您是陛下亲封的燕王妃,这份名分,便是吴小姐永远比不上的。况且如今吴国公府获罪,沦为罪臣。往日吴小姐身份何等煊赫,现下也不过是朝廷通缉的逃奴。卑职以为,最终不过看殿下如何权衡取舍罢了。”

宋明珠抬眸看向乔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清冷的笑意,轻声自嘲:“原来我,也不过是殿下权衡利弊、需要反复斟酌的取舍罢了。”

承意郑重颔首,轻叹一声,附和道:“乔砚说得没错。姑娘身后是永定侯府,侯爷执掌西北兵权。殿下想要收服侯爷、掌控西北势力,迎娶姑娘便是最便捷稳妥的法子。加之是陛下赐婚,名分正大光明。姑娘当好好利用自身背靠的权势,为自己谋求出路,方能保全自身,不陷险境。要知道,能被殿下放在心上权衡斟酌,这本就是姑娘的资本与实力。”

执戈连忙伸手拉住承意,压低声音急切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怎能将姑娘与吴小姐混为一谈?那吴梦琪是罪臣遗脉、朝廷逃奴,身份卑贱。而姑娘是永定侯府千金,更是陛下亲赐婚约的燕王妃。燕王殿下对姑娘,是存有真情的。”

宋明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承意却依旧执拗,恳切规劝:“可若是燕王殿下纳吴小姐入府?以吴小姐对姑娘的杀意,日后入了燕王府,后院纷争永无宁日。姑娘当真愿意被困在宅院之中,日日深陷权谋算计、宅内争斗吗?奴婢觉得陈先生的提议,姑娘不妨仔细斟酌,舍弃一身荣华,换一世安稳自在,未必不是好事。”

乔砚见二人越说越偏,忙出声打断,语气冷硬直白:“陈先生之言,万万不可轻信。姑娘一旦脱离侯爷与世子的庇护,又舍弃燕王未婚妻的名分,变得无依无靠、无权无势,京城老夫人再无忌惮,届时姑娘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转瞬之间便会丧命。”

他目光沉沉,字字恳切:“姑娘容貌出众,试想一下,一个无权无势、孤身一人的绝色女子,在这世道之中,下场往往不堪设想。”

说罢,他转头看向执戈与承意:“你们莫要再胡乱给姑娘提议,让姑娘自己权衡决断。”

乔砚沉默片刻,似是想起往事,语气低沉几分:“卑职的生母,便是无权无势,空有美貌之人。她当年尚且境遇尚可,沦为旁人外室,一生不得名分、不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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