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关上窗。
屋内,药炉的余温还在。
她躺回草席,闭眼。
心口那点痒,又来了。
比刚才,更清晰。
像有人在她血里,轻轻说了一句:
“你娘,不是病死的。”
她没睁眼。
可眼角,滑下一点温的。
天光渐亮,照在桌上那碗空药碗上。
碗底,还剩一粒灰。
不是药渣。
是虫卵,干了,蜷着,像一颗没发芽的种子。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敲门。
三下,轻,缓,像在叩一块旧碑。
沈昭没应。
门外的人也没走。
只轻轻放下一样东西,转身,走远。
沈昭起身,开门。
地上,躺着一卷纸。
纸是旧的,边角卷曲,墨迹是黑的,不是血,不是朱砂。
是墨。
她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像用断指写的:
“母名云漪,天娲脉第七代传人,死于立宗之刑。”
她没哭。
没喊。
只是把纸卷起来,塞进心口,贴着那道灼痕。
然后,她转身,走向院角的药炉。
柳七娘还在那儿,背对着她,添柴。
沈昭走过去,站定。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粒火星。
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给我下的,是封心蛊。”
柳七娘没回头。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练血骨心经,经脉逆冲时。”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柳七娘终于转过身。
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针尖泛着蓝。
她没刺,只是把针插进袖口。
“因为你娘,”她说,“临死前,求我看着你长大。”
沈昭没动。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了个旋,落在药炉边。
炉火,灭了。
只剩一缕青烟,直直升上天。
沈昭抬头,看那缕烟。
烟散了。
她转身,回屋。
门,轻轻带上。
屋内,枕下,那枚“谢”字玉扣,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