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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谁说女子不能立宗?我已成魔 > 第4章 药炉里的毒与泪

第4章 药炉里的毒与泪

药炉咕嘟响了三声,柳七娘才掀开盖子。蒸汽裹着苦味扑出来,她没躲,任那热气糊了半张脸。炉火映着她腕上三道疤——旧的,发白,像三条被掐断的虫。她舀了一勺药,吹了三下,没试温,直接倒进陶碗。

沈昭没睁眼。

她躺在草席上,左肩的伤还渗着血丝,衣襟半敞,露出心口那道焦痕。三年前,血骨心经第一次反噬,她自己烧穿了肋骨。现在,那地方又开始发烫,像有东西在皮下爬。

柳七娘把药碗搁在床头,碗沿留下一圈水痕,像泪,又像谁的手指蹭过。

她没走。蹲在炉边,用布擦药勺。勺柄有道裂,她擦了三次,还是没擦干净。

“你娘说,”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炉灰落地,“女子立宗,不是为复仇。”

沈昭没动。呼吸没乱,睫毛也没颤。

柳七娘伸手,指尖悬在她眉心,停了半息,轻轻一触。那一下,轻得像落了片雪。

沈昭猛地睁眼。

心口一痒。

不是疼,是痒。像有虫子钻进血里,啃了口肉,又缩回去。

她坐起来,没问,没看柳七娘,只伸手去拿药碗。碗还烫,她握得紧,指节发白。

“药凉了不好。”柳七娘说。

“嗯。”沈昭低头,一口喝尽。喉结动了两下,没吐。

柳七娘没再说话。她收了碗,转身出门。门轴吱呀一声,没关严,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炉火一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两下,像有人在点头。

天刚亮,沈昭就起身练功。

她没穿外袍,只着单衣,赤足踩在青石上。血骨心经第三重,她练了七遍,经脉像被铁丝勒着,越收越紧。第七遍收势时,右臂突然一麻,内息倒冲,直贯膻中。

她没喊,没倒,只是跪了下去,手撑住地,指甲抠进石缝。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石上,没散,凝成一小粒。

她咬着牙,想撑住,想再运一次气——可经脉像被火燎过的绳,一碰就断。

就在她眼前发黑的瞬间,一只手搭上她后颈。

温的,稳的,像一堵墙。

“别动。”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你这功法,练得跟自焚似的。”

燕无咎。

他蹲在她身后,袖口沾着露水,发梢还湿着,像是刚从雨里走来。他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井,五指轻压,一股柔劲缓缓渗入,像春水漫过冻土。

沈昭没动,也没谢。

她能感觉到,那股内息,不是剑宗的路子。不是玄霄的刚猛,也不是天机阁的阴柔。它像……某种被藏了很久的东西,带着旧伤,却还活着。

燕无咎收手时,袖口一滑。

一枚玉扣掉在地上。

青玉,雕云纹,边缘缺了一角。正面刻着一个“谢”字。

沈昭瞥了一眼。

没说话。

燕无咎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玉扣,她忽然抬手,一把抓过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准。

“你这玉扣,”她问,“从哪儿来的?”

燕无咎笑了,笑得像刚偷了糖的孩子:“你猜?”

她没猜。

她松了手,转身,把玉扣捡起来,塞进衣襟。

动作快,像藏一枚火种。

燕无咎没拦。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她:“你心口那道疤,是不是又裂了?”

沈昭没答,只把外袍披上,系带时,手指在心口停了半息。

她没说,但燕无咎知道她听见了。

他没再问,转身走了,背影晃在晨光里,像一缕没烧尽的烟。

沈昭回屋,关上门。

她从怀中取出那卷血书残页——母亲写的,天娲脉的笔法。她摊开,指尖抚过最后一个“脉”字,然后,从经文夹页里,取出那枚玉扣。

玉扣凉,硌手。

她盯着“谢”字,看了很久。

窗外,风卷着枯叶,扫过门槛,停在门缝下,没动。

她把玉扣重新塞回夹页,合上经文,压在枕下。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柳七娘站在院角,正往药炉里添柴。火光映着她侧脸,皱纹里还沾着灰。她没看屋子,只盯着炉火,像在等什么。

沈昭没动。

她看见柳七娘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极细的旧伤——是毒针留下的,深得能看见骨。

她母亲死前,也有一道同样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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