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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 台阶

莫小雨拉开车门,没拔钥匙。她绕到后备箱,掀开垫子,从底下摸出一把比平时更长的剑——第三炉试制的新品,剑身两尺半,刃口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像淬火时渗进去的血。这是这周唯一一把良品。她把背包侧袋里那把短剑也抽出来,左手反握,右手正握长剑,两柄剑的纹路同时亮起来,一青一暗红,在雨夜里格外扎眼。

领头异兽嗅到了灵器的气息,停住了。它偏头,用一只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种低频的震颤声,像卡车引擎在远处空转。

莫小雨先动了。她没等它们排好阵型,右脚一蹬地,整个人斜冲出去,长剑横扫。领头的异兽往侧方跳开,一只小一号的从右边扑上来。她左手短剑往上一格,架住爪子,右手长剑顺势回削,从那只异兽的肋部切进去,入肉半尺,黑水喷出来溅在她风衣前襟上,烫出几缕白烟。那只异兽嚎了一声摔在地上,身体开始从伤口边缘往内塌缩。

剩下四只同时动了。两只从正面扑,一只绕左,一只绕右。莫小雨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到自己车门,无路可退。她左手甩出三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烧成三团白光,分别打向三个方向。正面两只被火光逼退了一步,但绕左那只已经贴到了她身侧,爪子撕开了她的袖子,左小臂上立刻出现三道血痕。她闷哼一声,右手长剑反手一刺,剑尖从那只异兽的下颌穿进去,从后脑透出来。它四肢抽搐着瘫在地上,化成一摊冒泡的黑水。

她来不及拔剑,领头的异兽已经扑到面前。她松开右手,身子往下一矮,从兽腹下面滑过去,左手短剑往上一挑,从下腹一直划到胸口。黑水像雨一样浇下来,她整个人被浇了个透,腥臭的热气蒸得她几乎喘不上来。她滚了一圈站起来,右手重新握住那把还插在死兽身上的长剑,用力一拔,带出一串黑浆。

还剩两只。它们没再扑,而是后退了半步,弓着背,绕着圈子。莫小雨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左臂的三道血痕在往外渗血,混着黑水一起往下滴。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但门卫室离这里不到二十米,老周随时可能出来。

她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然后她做了一件之前没做过的事——她把长剑竖在面前,剑尖朝上,左手掌心贴在剑身上,把虎口那道旧疤压在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上。剑身猛地一震,纹路从暗红变成刺目的金红色,像烧透了。一股热流从掌心灌进身体,她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点着了。

两只异兽同时扑上来。莫小雨没躲。她双手握剑,原地转了一圈,剑光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那只从左边来的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砸在小区围墙上,化成灰。右边那只冲得太猛,自己撞上了剑尖,从胸口穿到后背,挂在了剑上,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地上五摊黑水正在互相蔓延合并,汇成一大片,慢慢往排水口渗。莫小雨拄着剑站在原地,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左臂的血还在流,滴在黑水里,被稀释成淡粉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旧疤裂开了,新鲜的肉翻出来,混着灵液渗进伤口,疼得她牙关咬紧。

身后传来门卫室窗户推开的声音。老周探出头喊了一句:“谁啊?那边什么动静?”

莫小雨深吸一口气,把两柄剑收到身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是我,莫小雨。刚才有只野猫把垃圾箱撞翻了,没事。”

老周嘟囔了一句什么,把窗户关上了。

她慢慢走回自己车边,拉开车门,整个人瘫进驾驶座。风衣前襟已经被黑水和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冷。她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卷纱布,用牙咬着扯下一截,单手把左臂缠了几圈。然后她发动车,没有回家,掉头往培训教室的方向开去。晚上还有一堂课,方老师讲立体裁剪的结课内容,她不想缺。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片黑水。路灯下,那片暗色的印子正在慢慢变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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