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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 台阶

莫小雨刚走出厂区大门,脚还没迈下台阶,脊背就猛地一紧。那种感觉像有人拿冰针从后颈扎进去,一路凉到掌心。三只。她几乎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方位——左边仓库外墙后面一只,右边停车场入口一辆报废面包车底下趴着一只,正前方排水沟盖板缝隙里还藏着一只,在动,不大,但呼吸的频率跟正常活物完全不一样。

她没犹豫,右手探进背包侧袋抽出短剑,剑鞘在抽离的瞬间“铮”地弹开,暗青色的纹路一亮,像从沉睡里被烫醒。左手同时摸出三张符纸夹在指缝里,指尖一搓,三张同时自燃,火光发白。

左边那只先动了。仓库外墙的阴影里窜出一团黑灰色的东西,比昨晚停车场那只小一圈,但背上的骨刺更密,像一排倒插的碎玻璃。它没扑她,而是往斜前方一窜,想绕到货车后面去。莫小雨脚下一转,身子压低,剑从下往上斜撩。剑刃擦过那东西的后腿,黑水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滋滋冒烟。异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扭头张嘴,嘴里一排细密的锯齿往她手腕咬来。她左手一翻,一张符纸拍在它脑门上,火轰地烧起来,整只兽头化成了灰。身体挣扎了两下,塌了。

右边那只从报废面包车底下蹿出来的时候,莫小雨已经转过身了。这只更小,动作更快,贴着地面蛇形走位,想从她两腿之间钻过去。她往后退了一步,靴跟踩到一截废钢管,整个人晃了一下。异兽趁机弹起来,爪子眼看就要够到她膝盖。她左手来不及出符了,直接把剑往下一插。剑尖穿透异兽的脊背,把它钉在地面上,黑水从剑身两侧冒出来,滋滋地响。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只还在排水沟盖板下面。莫小雨喘了两口气,蹲下身,拿剑尖挑开锈迹斑斑的盖板。底下黑黢黢的,一股腥气往上冲。她摸出一张符纸扔下去,火光照亮了窄窄的沟壁——那只异兽缩在拐角处,体型只有猫那么大,浑身发抖,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它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旧伤,已经结了黑色的痂,看起来活不了太久。

莫小雨举着剑,没动。那只小东西抬起头,眼睛是灰白色的,像覆了一层膜。它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蜷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不动了。符纸的火烧到尽头灭了,沟底重新暗下来。

她站起身,把剑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收回鞘里。地上三摊黑水正在慢慢渗进水泥缝里,被风一吹,只剩一点淡淡的腥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疤没有裂开,但掌心全是汗。

身后厂区大门咔嗒响了一声。她猛地回头,看见老赵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脸色有点发白。他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莫小雨把剑塞回背包,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声音很稳:“没事。几只野狗。赵叔你早点回去吧,明天那批货我上午来盯。”

老赵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地上还没干透的暗色水渍,点了点头,把搪瓷杯里的水泼在脚边,转身进去了。

莫小雨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算了一下——今天这三只,加上昨晚一只,这个月才过了一半,她已经处理了十一只。周砚给的数据里,整个上海同期上报的仅有三十七起。她一个人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她睁开眼,摸出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好,等你。

车刚驶出小区大门,莫小雨的右手就不自觉地摸上了档把旁边的背包带。那种感觉又来了,比下午更强烈,像有人在你后脑勺吹了一口热气,带着一股泥腥味。她踩下刹车,车轮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涩了一下。

五只。正在从小区对面那条废弃的铁路支线涵洞里往外钻。

领头那只体型接近一头成年公牛,肩胛骨高高隆起,脊背上的骨刺连成一片骨甲,在路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湿亮。它身后四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粗壮,排成一个松散的扇形,像狼群围猎的站位,正在缓缓朝小区大门方向推进。门卫室的灯还亮着,保安老周正背对着外面看手机,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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