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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晚上

莫小雨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雨里的路灯像被水晕开的油画。她想起自己今天从公司出来,抱着那个牛皮纸袋,站在雨里不知道往哪走。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去分辨一个男人的眼神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寂寞。

“陈总,”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明天十点,我自己来。”

他在下一个路口把她放下,递给她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拿着,雨还大。”她接过来,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雨星子扑在脸上。她撑开伞,没回头,听见身后的车缓缓驶离,尾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她站在伞下,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手柄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

莫小雨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只异兽从停车场的承重柱后面缓缓踱出来,体型不算大,像头被雨淋透的流浪藏獒,但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每走一步,地面就落下一个冒着烟的浅坑。雨水落在它身上,滋滋地蒸腾成白气。

她没有犹豫。左手一松,黑伞被风卷着翻了个面,滚到几米外的积水里。右手已经探进背包侧袋,抽出一柄短剑——剑身不到两尺,通体暗沉,只在剑脊处隐隐透出一线青灰色的光。

异兽嗅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刨了刨地面。莫小雨往后退了半步,靴跟踩进一洼浅水里,水花溅到裤腿上。她把剑横在身前,左手从包里又摸出一张黄纸符,两指夹着,符纸边缘无火自燃,烧出一圈金色的细边。

“别动。”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异兽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那异兽忽然伏低了身子,做出扑击的姿态。莫小雨脚下一转,侧身让开半尺,剑尖顺势划过异兽的侧腹。没有血。剑刃像是划在了一层湿透的皮革上,发出沉闷的切割声。异兽吃痛,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扭头就要咬她的手腕。她左手一翻,燃烧的符纸拍在异兽的额头上。轰的一声,火焰猛地窜起,包裹住了整只兽头。异兽挣扎了几下,身体开始像被风吹散的灰一样,从头部往下一点点剥落、消融,最后只剩地上一小摊黑色的水渍,混在雨里,很快被冲淡了。

莫小雨收剑,喘了两口气。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和额角的汗混在一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虎口微微发麻,剑柄上缠着的旧布条已经被水浸透了。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她回头,停车场的入口处,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正慢慢开进来,大灯晃得她眯起眼。车在她面前停下,副驾驶的窗降下来,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人探出头,头发用一根铅笔随便别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摊黑水。

“收工了?”女人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吃没吃饭。

莫小雨把剑插回背包侧袋,弯腰捡起那把已经变形的伞。“嗯。第七只了,这个月。”

“上面催得紧。”女人从车里递出一块干毛巾,“上车吧,陈屿那边,我替你去见。”

莫小雨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忽然想起那把黑伞的手柄上还贴着那只粉色小兔子。她回头看了一眼,伞已经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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