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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穿行

面包车在雨夜里穿行,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被水幕扯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莫小雨靠在副驾驶上,用那块干毛巾慢慢擦着头发。圆框眼镜的女人叫周砚,是“清异司”后勤保障组的,说话做事都利索,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跟什么人简短地汇报了几句,全程没超过二十秒。

车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日光灯在雨里闪。周砚带她穿过两道需要刷卡和指纹的门,又下了一段很长的楼梯,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地下空间比莫小雨想象中大得多。一个开阔的大厅里摆着十几张临时办公桌,有人在电脑前敲数据,有人在角落里用细砂纸打磨一柄长刀,刀身上蓝色的纹路随着打磨一闪一灭。墙边立着一排黑布蒙着的架子,周砚随手掀开一块布,露出一排形状各异的武器——有剑、有短矛、有像伞又像盾的东西,每一件表面都浮着类似的暗色纹路。

“升华过的。”周砚指着一柄短刀上的纹路说,“普通金属砍不动那些东西,砍上去跟砍石头一样。只有用灵液淬过的兵器,配合符术,才能伤到它们。”

莫小雨看着那些武器,想起自己那柄短剑。那是她爷爷留下的,剑柄里灌了半管暗红色的液体,她一直以为是祖上传下来的防身物件,直到三个月前第一次在巷子里遇到那种东西,剑自己烫了她的手。

周砚把她领到大厅一侧的大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张中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撒着红色的小点,像是有人把一整盒红墨水泼在了上面。

“这些都是?”莫小雨问。

“近三个月的累计。”周砚推了推眼镜,“实际数字远不止这些,很多发生在偏远地区,没人上报,或者当事人根本没活下来。”她调出一组数据,“关键转折点是去年秋天。在此之前,异兽出现频率很低,零星几起,处理起来也不难。但去年入秋之后,突然呈指数级增长。”

“为什么?”

周砚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有各种推测——地脉异动、上古封印松动、甚至跟卫星发射的频次有关。但没有定论。我们只管处理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上面有人在查。”

她点开另一个页面,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一只体型比莫小雨今晚遇到的大三倍的异兽冲进一条商业街,人群四散奔逃。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拦在前面,抽出一根两尺长的短棍,棍身亮起一串符文,三两下把那东西钉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清异司正式在编的不到三百人。”周砚关掉视频,转头看着莫小雨,“但全国需要处理的事件,上个月是两千四百多起。这还不算重复出现的区域。”她顿了顿,目光从屏幕移到莫小雨脸上,“所以,你今晚问我,为什么偷偷摸摸的。答案很简单——忙不过来,也瞒不住,但更不能明说。一旦普通人知道那些东西真的存在,恐慌造成的死伤,会比异兽本身多得多。”

莫小雨没说话。她想起公司楼下的保安老赵,上个月辞职了,说是老家有事。后来听人说,他是在夜班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地下车库,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表情像是被吓破了胆。

“你的剑是少数几把登记在册的灵器之一。”周砚说,“你爷爷莫振声,是清异司的第一批技术顾问。他留下的东西不止这一把剑。”

莫小雨抬起头。

周砚在她面前的桌上放了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褪色的印章,是一把剑穿过一只眼睛的图案。“清异司想正式聘请你,莫小雨。不强制,不公开,但我们需要你。”她推过来一支笔,“签不签,你今晚回去想清楚。”

莫小雨看着那份文件。封面的印章下面,有一行小字,她凑近了才看清:见所见,护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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