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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回去了

莫小雨回到上海那天,地铁二号线挤得她差点没上去。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车厢连接处,旁边一个大哥的背包顶着她后腰,后腰上贴着的铁片被挤得发烫,她真怕那玩意儿当众变出一把剑来,只好侧着身子一路扭到陆家嘴站。

出了地铁口,高楼玻璃幕墙反的光晃得她眯眼。她租的房子在潍坊路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一室户,月租四千八,走之前没退,钥匙还在兜里。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闷了两个月的潮气,冰箱断电之后里头剩半盒酸奶已经长了绿毛。她捏着鼻子收拾了半小时,把窗户全打开通风,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青云科技的周经理。莫小雨接起来,那头语气挺急:“莫小姐,你回上海了吧?我们公司这周要开产品发布会,新方案已经按你说的换了原料,报告都齐了,想请你来现场把把关。”

莫小雨翻了个白眼:“周经理,我帮你收了两天货,搭进去一个周末,现在我回上海了,咱俩两清了。你发布会跟我没关系。”

周明远赶紧说:“别别别,有报酬的。而且发布会场地在静安那边,离你住的不远,你来看看,就当散心。另外韩……韩老爷子那个驱虫石,我让人送样品去检测了,报告出来了,效果比之前那个矿物粉好三倍,我想在发布会上重点推这个卖点,你帮我把关一下宣传口径,别又吹过头。”

莫小雨想了想,韩老四的石头要是能正经卖出去,老头肯定乐呵,也算她没白跑一趟。她应了:“行,我去看一眼,但不站台不说话,只提意见。”

挂了电话她在沙发上又瘫了十分钟,爬起来把冰箱清了,下楼吃了碗葱油拌面,回来洗了个澡,躺床上刷手机。刷到一条同城新闻,标题写着“浦东某科技公司仓库发生小型火灾,无人员伤亡”,配图烧得黑乎乎的仓库外立面,莫小雨本来想划过去,手指头停住了——那仓库外墙颜色和青云科技产业园里那栋楼一模一样。

她截了个图发给周明远:你们仓库着火了?

过了五分钟周明远才回:不是我们主仓,是租在隔壁园区临时放召回货的库房。就烧了一小间,货损不大。

莫小雨又看了一眼新闻配图,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索性不琢磨了,倒头睡了。

第二天下午她按地址找到静安那个发布会场地,是个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门口支着青云科技的易拉宝。周明远在门口等她,见了面递过来一份宣传稿。莫小雨翻了翻,前面都还行,讲到驱虫石的时候写的是“源自深山秘传古法、经现代科技重新解构的天然能量矿石”,她拿笔把这句划了:“你要么写‘天然矿物驱虫材料’,要么写‘传统工艺与现代加工结合’,别整那些玄乎词,回头再招来不该招的东西。”

周明远脸抽了抽,让人改去了。

莫小雨往里走,找了个后排角落坐下。场地里来了不少媒体和经销商,前排坐着几个穿西装的,看着像投资方的。发布会开始,周明远上台讲PPT,从公司愿景讲到产品迭代,讲到那批召回的事,他按莫小雨说的主动道歉了,底下记者刷刷记。然后他翻到新方案那页,把驱虫石传感器的检测报告投在大屏上,讲得挺顺。

莫小雨正听着,忽然注意到旁边坐了个穿灰夹克的女人,三十来岁,短发,一直在拿手机拍大屏上的检测报告,拍完了低头打字,打了半天。莫小雨余光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看见她对话框里写着:“报告编号对不上,第三项数据跟上周送检的版本有出入,让他们把原始数据发过来。”

莫小雨坐直了。她侧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女人感觉到目光,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莫小雨吧?我叫沈薇,在市场监管局下面一个检测中心干活。这报告我看着有点问题,你是他们技术顾问?”

莫小雨赶紧摇头:“我不是顾问,我就是来提意见的。”

沈薇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那你提完了吗?提完了咱俩出去聊两句?”

莫小雨看了看台上讲得正起劲的周明远,又看了看沈薇,站起来跟着往外走了。到了走廊里,沈薇从包里掏出个工作证晃了一下:“我不查你,我就想问问,这批新原料的送检样品是你经手的吗?”

莫小雨说不是,是周明远自己送的。沈薇啧了一声:“那他们送的样品跟量产用的不是一批。检测报告上写的是‘送检样品’,但大屏上标注的是‘量产原料检测合格’,这俩不是一回事。你让他们把量产那批的原料留样拿出来,我重新检一遍。”

莫小雨把这话记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大门,心想周明远这人是真不省心。

她给周明远发了个消息:发布会完事了别走,门口等我,有事说。

发完她跟沈薇说:“你等会儿跟我一块儿进去找他。当面对质,省得他又打马虎眼。”

沈薇把工作证揣回去,笑了笑:“行,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绕弯子的。”

沈薇跟周明远在会场门口对质了半个钟头,最后周明远扛不住,承认量产那批原料确实跟送检样品不是同一批——送检的是韩老四亲手挑的上等石头,量产用的是普通货。沈薇当场开了整改通知单,让他三天内把量产原料留样送到检测中心复检,复检不过关发布会不许办。

周明远脸都绿了,等沈薇走了才跟莫小雨抱怨:“你从哪儿招来这么个人?”

“人家自己找上来的。”莫小雨把宣传稿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把事办砸了,怨谁?三天之内把留样送去,我帮你去盯着复检。”

从创意园区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莫小雨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写着:“莫小姐,我是周明远他爸的老朋友,听说你帮了不少忙。我在佘山有套房子空着,你住两天歇歇脚,地址发你了,密码是六个零。别客气。”底下跟了个别墅区的地址。

莫小雨盯着短信看了半天,第一反应是诈骗。她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核实,周明远在那头咳了两声:“哦……那是我爸以前生意上的伙伴,姓孙,做建材的,跟我爸关系不错。他听说你帮我们收拾烂摊子,非要表示表示。你去住呗,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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