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雨没再睡。
她裹着毯子靠在沙发里,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那柄剑就立在她膝盖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猎犬。夜很漫长,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缝隙透进来一星微光。她的呼吸平缓,但耳朵始终醒着,捕捉着窗外一切细微的声响——树叶摩擦的声音、远处汽车驶过的嗡鸣、风声刮过墙角的呜咽。但没有异兽再出现。对面天台空荡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天际线泛起第一丝灰白。莫小雨知道今夜过去了。
她放下剑,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仰头喝了大半杯。站起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玄关的门好像有什么动静。像是极轻的振动,从门外传来。她没有开灯,放下杯子,赤脚走到玄关,侧耳贴近门板。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某种声音——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缓慢、有节奏,每一下都带着一个小小的停顿。
莫小雨没有犹豫。她握住剑柄,扭开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灰褐色的身影从门侧的阴影中猛地扑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目标精准地扑向她的小腿。莫小雨早有准备,不退反进,左脚蹬地、侧身,借势将剑从鞘中弹出,暗灰色剑刃在昏暗的过道灯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那动作她在河岸边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刺入、切割、抽出,一气呵成。
异兽的扑势在距她不到一臂远的位置骤然中止,截面处有深色的液体渗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莫小雨收回剑,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异兽——体型不大,像一只被什么力量扭曲过的中型犬,四肢比例不协调,脊背上拱着一块畸形的骨突。她正要转身回屋拿垃圾袋处理尸体,却忽然感到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异样的热流,像一层温水从丹田处向外扩散开,顺着经络流到四肢末端。她微微愣住,放下剑,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没有伤口,没有异样,但她的确感觉到了某种变化。那种感觉不多,很轻微,像一杯水里滴入了几滴热茶,却能清楚地尝出味道。她握着剑,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之前河岸一战留下的酸痛感消失了,比昨晚消失得更彻底、更迅速。她甚至觉得身体比那一战之前还要轻快一些。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具异兽的尸体,眉头微微拧起。杀异兽,获取能量,强化自身——这种特性完全不符合她对战斗和体能的既有认知。她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古代传说里,斩杀妖魔后得到力量的故事。但她从没想过这种事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没有刻意引导那股能量,它是一种自然流入她身体的东西,而她的身体几乎没有排斥,像本能地接受了这一切。
她又想起那柄在熔炼时加入特殊矿石的剑,想起那些异兽反常的聚集行为,想起对面天台上那只异兽看向她时那双幽绿的眼睛——这些东西都在指向某种规律,像一幅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落到正确的位置上。
莫小雨蹲下来,仔细检查那只异兽的尸体,尽量记住每一个细节——皮毛的质感、骨骼的比例、皮肤的纹路,还有那股腥气中带着的说不清的甜味。这些都可能成为线索。确认没有别的异兽潜伏在附近后,她扯了一卷垃圾袋铺在地上,将尸体裹起来,暂时封好放在门外角落,等待特别行动组的处理人员来收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