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架构,撑得起下一步的发展了。”姜梅也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接下来就是把产能的事跑起来。”
莫小雨点了点头。她知道,搭架构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公司运转起来之后——产品和订单能不能接住,客户和市场能不能认可,团队能不能在压力下成长。但她终于已经有了一支可以共同前行的队伍,架构已经立起来了,接下来就是让这艘刚造好的船,在水面上一米一米地试航。
她锁好办公室门,走进夜色里,冷风扑面而来,混着初冬夜晚干燥清冽的气息。她没有急着回家开车,而是步行穿过一条安静的巷道,走到河边那片练功的空地上。夜里的河水平稳而沉静,倒映着灯火的碎片,她在河边站了一小会儿,没有练剑,只是肩背放松地站在那里,让夜风把一整天的紧绷一点点吹散。
手机震了一下,沈棠发来消息:“莫总,云隐这边今天测试通过了,数据链路稳定运行,客户对演示结果挺满意的,约了下周二签合同。”
莫小雨低头看着那几行字,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她回了一句:“辛苦了,早点休息。”然后收起手机,望向河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公司架构已经搞定,接下来,就只等所有种子在各处扎下根,慢慢长成一片她所选定的未来。
方警官那边的合作协议正式走完流程后,云隐科技的一切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第三周,智慧园区的环境监测项目顺利完成验收,何远把整套数据接入市政府公共数据平台,带着官方背书的案例模板,此后的洽谈便顺畅了许多。紧接着又有两个工业园区的监测合同顺利签下,莫小雨把商务、技术和交付几块交给了何远和沈棠,自己开始专注于特别行动组的数据系统搭建。
白天在公司处理技术架构,傍晚去特别组的机房调试数据接口,深夜回到家里继续推进算法模型。她动用了一年多来所有攒下来的技术积累,将异兽出现的数据与城市传感网络、气象数据、人群热力、地下管网分布等信息做交叉比对,逐步摸索出几套可用的预测模型。模型初版上线那天,方警官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我们要是有这个,半年前就能少走好多弯路。”他没有多说,但莫小雨从那语气里听出了分量。
云隐科技的扩张也在这套模型初具雏形时迎来了第二轮。莫小雨将核心产品线一分为二:一是面向民用市场的环境智能监测系统,一是面向政企安防领域的异常生物预警平台。两条线共用同一个数据底层,既节省了开发成本,又形成了相互支撑的产品矩阵。那段时间莫小雨几乎吃睡在公司,沈棠常说她是“铁人”,莫小雨只笑笑,不多解释。
更让人看到明显加速的是山止实业那边的进展。姜梅到岗后,没有几天就拉着莫小雨在城郊考察了四块工业用地,最终选定了一块交通便利、距高速入口不到十分钟车程的地块。项目立项、环评、规划审批等流程在官方渠道的协调下,效率比常规流程明显提高。政府侧的态度也很明确,凡是有特别行动组背景的项目,各环节多了一重支持:“新兴战略性产业,要支持,要快。”姜梅也抓住这一窗口期,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一期厂房的基建改造和设备进场,引入了数控加工、装配线和检测设备,并从她之前的老东家那边带过来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车间主任。
厂房正式通电的那天,莫小雨站在车间里,看着头顶的照明灯一排排亮起来,映在光洁的新地坪上,像一条笔直而清晰的光路。她伸手摸了摸那台崭新的数控加工设备的机身,指尖触到金属冰凉的表面,心里有一股缓慢而扎实的热意。从一间毛坯办公室到拥有自己的设备,这条路,她算是走通了第一步。第二周,第一批试制的产品——便携式环境监测终端完成了组装下线。从图纸到实物的过程,她每一步都亲自看过。
晚上,莫小雨和姜梅坐在刚装修好的办公室里,姜梅把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下一批的产能计划,扩展产线的话,这块地还能再扩一倍面积。”莫小雨翻了翻,没说话,姜梅补充了一句:“要是按现在的节奏下去,明年这个时候,山止的产值应该能到我们最初预期的三倍。”莫小雨合上文件,看了一眼窗外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厂房轮廓,镇上灯火尚明,机器还在运转。她轻轻点了下头:“那就干。”
然而高速运转中的充实并未掩盖另一条线索的不安。特别行动组的数据后台每隔几天就会弹出一条异常记录——城市边缘的异兽出没频率仍在缓慢上升,且分布规律开始与之前的预测模型出现偏差,像有什么力量正试图引导异兽往更深的方向移动。莫小雨把那些数据在屏幕上反复比对,看到了一个她不愿轻易确认的推论:那个轨迹背后有人在操控。
那天晚上,她没有加班,而是按照师傅教的法子,从丹田运气,练完一遍剑法才安静下来。剑刃在路灯下划过一道道冷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某种无声的坚定。她收好剑,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异兽不是自然野兽,是有人在用数据调度的‘活体工具’。我要找到那个坐标背后握着鼠标的人。”
官方合作的通道给了她公司快速发展的推力,也让她站在了更靠近真相的前沿。她知道这种“顺利”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这些积蓄的力量,终有一日要用来护住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
山止实业的厂区建设比莫小雨预想的还要费钱。
姜梅给她的预算表一改再改:地面硬化、厂房钢结构、行吊、配电柜、排风系统、环保设备、消防管道——每一项单独看起来不多,但叠在一起就像滚雪球一样往上翻。基建还没完全收尾,设备尾款、首批原材料、员工宿舍的空调和床架、食堂厨具等杂项又堆了进来。莫小雨盯着姜梅发来的付款审批单,打了几个电话确认各渠道回款进度后,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银行翻了一遍账户余额,心里简单估算了一番: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个月,资金链就会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