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分,第一位候选人到了。
前台智能屏响了一声,莫小雨起身自己出去迎接,没打算雇前台。来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双肩包,头发有些乱,眼睛倒是很亮。“你好,我约了十点的面试,林越。”他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又问,“云隐科技……是这边吧?”
“对,这边。”莫小雨把他引到会议室,关了门,倒了一杯水,自己在对面坐下。
她翻了翻他的简历,技术背景扎实,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做了两年,参与过两个落地项目的开发。简历上没有说明离职原因,她问了,对方倒是坦诚:“加班太狠了,觉得自己在那边只是消耗。想找个节奏正常一点、技术方向更专注的地方。”
“你怎么看我们公司?”莫小雨问他,“为什么投来这边?”
林越想了想:“你们挂的招聘信息比较特别——虽然写的是算法工程师,但提到了‘环境数据处理’和‘智能监测’。我看了一下,觉得不是那种常见的做广告推荐或者用户画像的团队,方向上有意思。而且公司位置在市区,通勤方便。”他说话不客套,几乎没什么修饰,“当然,也看薪资和节奏能不能聊。”
莫小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太多。她在他简历上做了一个浅浅的记号,然后说:“你的背景合适。薪资方面不会有惊喜,但也没有水分。节奏方面——我们不搞无意义加班,做完事就走,但紧急情况要顶得住。”
“能接受。”林越回答得很干脆。
面试结束后,莫小雨把他送到门口,让他回去等通知。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分,下一位候选人已经在等候区坐了一会儿了。
第二个来面试数据分析师是个女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显得职业又谨慎。聊了十几分钟,莫小雨发现她的技术基础不错,但回答问题时明显习惯性地想“揣摩领导想要的答案”,一些简单的技术问题会被她绕出好几句铺垫。莫小雨她听完后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如果我不给你方向,只用数据说话,你会给我什么答案?”那女生愣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说得倒是简洁干净,像把身上的壳脱掉了一层。
莫小雨也在她的简历上做了记号。
一上午面试了六个人。走的时候,她把每一份面试记录重新翻了一遍,拨了三个电话——林越的offer先发,那位数据分析的女生,还有一位有项目管理经验的行政候选人。三份意向确认邮件在下班前全部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莫小雨站在空荡的办公区中央,看着那一排崭新的办公桌和显示器。再过一两周,这里就会坐着人,敲键盘的声音、讨论方案的声音、电话沟通的声音会填满这层空间。她的公司,将从一张注册证书和一间空办公室,变成一个有呼吸、有节奏、有自己的行驶方向的独立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