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秦家来过两次电话,她没接,之后电话便安静了。秦远舟还在她公司隔壁的玻璃间里坐着,偶尔还会在群里@她派一些杂活,她只回一句“不在我职责内”,再不理他。他没有追问,大约也意识到硬塞没有用了。
莫小雨的生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早晨上班,傍晚下班,周末跑自己那三家公司的场地;清晨的河边,她依然练剑,练完功,气息稳当地走进日常。
秦家的门,她再也没有去过。那扇门后面等着她的所谓秘密、所谓财富、所谓家族责任,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不是那个被送走的秦家女儿,她只是莫小雨。而莫小雨的根,已经自己扎进土里了,不需要柏油和养料。
夜色已经很深了。莫小雨站在自家窗前,看着城市远处那片疏密不定的灯火,心里却出一种异常的安静。客厅没开灯,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从纱帘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层冷白色的浅光。
她站了很久,脑海里把这些天的片段慢慢过了一遍:秦宅的厅堂、老妇人的目光、秦书远那不咸不淡的试探、河边路灯下那两个想把她架走的男人、办公室玻璃间里坐着的那个“秦总监”、以及自己停在秦家门外却没有推进去的那扇门。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离职申请。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秦家的水再深她不想蹚,秦远舟那些温温吞吞的试探她不感兴趣,大家族那些规矩礼数、长幼尊卑、利益交换,对她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她听得懂,但不想开口讲。她有自己的活法,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河岸和剑。与其坐在那层格子间里等着秦家换着花样来找她,不如干脆一点,把这场戏的台子直接拆掉——她要走了,去经营自己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措辞写得简洁而正式:“本人因个人发展规划原因,申请辞去目前职务,感谢公司及团队在过去几年中的信任与支持。最后工作日为……”她写日期时稍作停顿,翻了一下日历,定了月底。
写完后她从头读了一遍,没有多余的话,每一句都干净利落,像一支妥善收鞘的剑。
第二天早上,莫小雨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办公室里还空荡荡的,她先把自己的工位整理了一遍,将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一只保温杯、一盆小绿植、几本书、抽屉里的几支笔和一本旧笔记本。她动作利落,没带什么留恋的表情。放好纸箱后,她拿着打印好的离职申请,敲开了人事经理的门。
人事经理姓陈,四十来岁,戴一副半框眼镜,看了她的离职申请,有些意外:“莫小雨?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最近新总监那边安排的工作量太大了?如果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协调。”
莫小雨摇摇头:“不是工作的问题。我自己的规划有了一些变化,想换个方向,正好也有别的安排需要时间。”
陈经理见她语气平淡,态度又坚决,也没有过多挽留,只说:“那你跟直属主管同步一下,做好交接,我们按流程走。”
莫小雨点头,从人事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给品牌组的直属主管发了一封邮件,抄送人事,简要说明了离职意向和最后工作日的安排。然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渐渐亮起的办公软件图标,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松动,反而像完成了一件思索已久的决定后天然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