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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眼前的事

司机僵住了。他一只脚已经伸出去,但又缩回去,最终选择快速关上车门锁止了车窗。

莫小雨低头看了一眼被她反压按在地上的那个人,他咬牙不发一言,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预料之外的硬茬制住的阴沉。她说:“回去告诉你们老太太,我莫小雨,不是靠人搀着才能站的人。她要想见我,就好好请。派人来绑我——天底下没这个规矩。”她松开他的肩,后退一步,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两个人陆续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向那辆车。车子没有多做停留,发动机声响稍微变大几分,迅速驶离街口,尾灯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了。

莫小雨站原地,把帆布包带子重新理好,像行旅人那样单手搭在肩上,推门走进了小区,神色无常地走向单元门。直到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她才微微呼出一口气,后背传来的皮肤紧感告诉她,刚才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但她也收到了一条消息:秦家已经急到这个份上了。他们想强行把她带回去,不让她的公司成长起来,不希望她有拥有自己棋盘的可能。而她今天这一手,至少给了对方一个明确信号:莫小雨不是一件可以随手搬动的行李。

电梯到达楼层,她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又反手把门锁好。屋里安静而暗,只有客厅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片薄薄的浅光。她放下包,没有开灯,靠在玄关的墙边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一架只是开始,秦家不会因为她击退了一次就善罢甘休。她的亲生父母还没出手,秦远舟还在办公室里坐着,秦家还有更多的手段没有亮出来。但她不怕。更要紧的是,她刚才动完手后那阵心跳加速的感觉里,藏着一种清晰而确定的回响:她是莫小雨,她靠自己选路走路。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决定她该在哪里。

莫小雨回到屋里,把帆布包搁在玄关柜上,换上拖鞋,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额角有一层薄汗,眼睛明亮得近乎锋利。她盯着镜中的人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拿毛巾擦了擦脸。

客厅的灯没有开。她走进卧室,拉上窗帘,在床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那柄剑靠在床头柜边,剑鞘上的金属配件在暗光里微微反着一点幽亮。她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脊背挺直,缓缓合上眼睛。

房间里寂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开始运行师傅教的心法。那套功法,和剑术不同,是更深层、更内敛的东西。十五岁那年师父在河堤柳树下教她的第一课,不是动作,而是呼吸。师父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管的不是手脚,是气。气稳,心就稳。心稳了,手脚自然听你的。”她那时不懂,觉得呼吸谁不会,但现在她明白了,人只有在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才会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多浮躁。

她调匀呼吸,吸气时从鼻尖缓缓深入,沉到腹底,呼气时从口中无声吐出,放走胸腔里的浊气。几轮过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气感从小腹升起,像一丛极细的暗火苗,沿着脊背缓缓攀爬。那热度并不灼人,而是一种绵长的暖意,所过之处筋骨舒展,连白天打斗后肩胛处那一点酸涩也随之化开。

她专注地观想着那团热气的流向。师父留下的纸上写得明白:“气由丹田起,走任脉,上督脉,过夹脊、玉枕,入泥丸,还归丹田。”她虽然还做不到一气贯通,但每一次修炼都比上一次多走一寸路,能感受到的脉络也愈发清晰。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周身像沉入一片深水之中,外界的一切声音——楼下的引擎声、电梯的运行声、远处路灯的嗡鸣声,都渐渐离她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从深静中缓缓浮上来,像一个人从水面下探出头来。她睁开眼,房间里依然昏暗,窗帘缝隙间透过来的光已经从浅蓝变成了更深的墨色。她的身体热乎乎的,手掌心泛着微微的红,指尖有明显的麻胀感——那是气血通达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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