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今天下午秦远舟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小雨,周六有一个品牌行业沙龙,你如果有时间,一起去听听吧,也算是拓展一下人脉。”
她当时扫了一眼,没有回。后来下班时路过他的玻璃间,他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语气带笑,像在聊什么轻松的话题。看见她经过时,他抬了抬手示意“回头聊”,她点了一下头,脚步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办公区。
她对这个人谈不上生气,也谈不上防备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只是不在意。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旁边有条狗在吠,你不会停下来跟狗吵架,你只会继续走自己的路,甚至不会回头看那条狗一眼。
莫小雨在河边握了握剑柄,站起身,往回走。她步子不快,鞋踩在石板小径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她心里很清楚,秦远舟无论是不是秦家派来试探她的棋子,都不影响她的长期规划——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这家公司待一辈子。她留下来,是因为当前还需要这条线的现金流、社保、稳定的工作履历,同时也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来孵化自己的三家公司,而不是因为她对这份工作有多深的留恋。
初雨策划已经在运行,有了第一个独立客户。虽然项目不大,但客户反馈不错,口碑在慢慢积累。云隐科技的办公地址已经选定,合同签了,水电和网络正在走开通流程。山止实业也完成了场地交接,下一步是招聘和银行开户。她计划用接下来半年的时间,将三家公司的业务框架稳定下来。等初雨能养活一个完整的团队、云隐有第一款产品上线、山止有稳定的合作渠道,到那时她就会递上辞呈。
不是负气离开,也不是仓促逃离,而是从容地向那个叫秦远舟的人和她所在的那层写字楼说再见,转身去一个由她自己掌舵的地方。
她顺着小区的路走回去,推开门,换鞋,洗过手,坐到餐桌前,拿出笔记本打开。屏幕上贴着一份草拟的员工招聘计划——她需要再招一个设计师、一个客户执行和一个行政助理,然后慢慢补充技术岗的实习生。她一边看一边在备忘录里记下本周要做的几件事:联系银行开设山止实业的对公账户;安排云隐科技的场地网络和消防验收;回访初雨策划的潜在客户。每一项都明确清晰,指向同一个方向——离开。
深夜,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阳台,望着这座城市黑色的天际线。那些将明将灭的灯光像无数条路在她眼前展开。她会暂时留在这间办公室里,继续打卡,继续开会,继续应付秦远舟不轻不重的试探,就像按下一段不会太长的倒计时。等日子一到,她会走出那扇写字楼的旋转门,不再回头。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从街道尽头卷过来。莫小雨背着一只轻便的帆布包,从公交车上下来,沿着小区外那条梧桐步道走回家。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落在一片片干枯的落叶上。她没有开车,车限号,正好也能借着走路的这段距离理一理千头万绪的事情。快到小区后门口时,她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前方。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灯没开,发动机也没熄,排气管轻轻冒着白烟。车旁边站着两个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结实,目光没有落在行人身上,而是一直盯着小区入口的方向。其中一个人的耳朵上挂着通讯耳机,站姿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没收。
秦家的人。她不用走近,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