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义庄,王霄随九叔刚踏进门,就见四目正坐在床边,一手攥着佳乐手腕,眼眶通红,一眨不眨盯着床上人。
“多谢师兄援手。佳乐已无性命之忧。只是……您把雪莲玉蟾丹给了他,三年后那场大劫,您又该如何应对?”
四目声音发哽,喉头滚动,话未说完已眼圈发烫。
“时间还够,再者,东西本就是用来救命的,又不是供着当摆设。师弟,莫再提了。”
九叔挥挥手,笑意坦然。
“师兄,这丹可是师父下山前亲手所授,还千叮万嘱,无论如何,务必留待大劫之时启用。可今日……却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弟……”
“师弟!”九叔面色一肃,“我早说过,此事休要再提。药若不用在该用的人身上,再珍贵也是废物一枚。你太执念了。”
“师兄……”
“等等,你们先出去。”
见四目还要开口,九叔抬袖一拂,示意王霄等人暂且回避。
“师兄大恩,四目今生不敢忘!”
四目双膝一屈,就要跪倒磕头。九叔眼明手快,一把托住他肘弯,任他如何发力,终究没能跪下半寸。
“师傅……”
床上的佳乐忽然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旋即呼吸一沉,再度昏睡过去。
“臭小子!你醒了?快睁眼说话!”
四目猛一回头,箭步扑到床边,连晃几下,佳乐却毫无反应,安静得令人心慌。
“师弟放心,佳乐师侄自有福泽护佑,定会平安无事。”
九叔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四目肩头,声音沉稳有力。
“嗯。”
四目默默点头,重新坐回床沿,目光始终没离开佳乐的脸。
“师傅……”
阿星和小月见九叔从房中走出,立刻垂首敛目,站得笔直。
“你们竟真会去帮他捉鬼?赵家那人是什么货色,你们心里没数?”
“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作恶多端,今日暴毙,实属天理昭彰!你们倒好,偏要逆天而行,去救一个畜生?”
九叔冷眼扫过二人,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师傅,我们……真不知道啊。他说您已点头应允,还说您近来事务缠身,一时顾不上这事。我们想着替您分担些,就接下了……”
阿星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
“收了多少?”
九叔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问了一句。
“回师傅,十个大洋。”
阿星说到这儿,脑袋也垂了下去。
“十块大洋?!就为十块大洋,你们连命都敢豁出去?当初他开价一千块,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十块就把你们收买了?”
九叔一听,又是气又是乐,转头朝小月训话时,连嗓门都软了几分。
“真就十块。”
阿星心里直犯堵,自己向来精明,这回竟栽得这么彻底。
“掏出来。”
九叔盯着阿星,慢慢伸出手。
“哦。”
阿星不情愿地摸出兜里的十块银元,一五一十搁进九叔掌心。
“师兄,你不是说只有四块吗?”
阿星扭头瞪着刚交出银元的自己,火气腾地冒上来。
“这……我、我再问问佳乐师兄。”
“唉……”
王霄望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父,今晚三煞位,真不会出岔子吧?”
王霄忍不住凑近,低声问九叔。
“不好说,只盼着别出事。”
九叔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语气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