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古休沐,府中难得摆了一席家宴。
那拉氏坐在下首,刘姨娘抱着刚满三岁的宜修垂着眼坐在另一侧,富昌和柔则陪坐在费扬古身边,星辉进了兵部,一时半会回不来。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可气氛却隐隐有些微妙。
宜修如今已经能背三字经了,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像极了刘姨娘,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怯意。她坐在刘姨娘怀里,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襟,不敢乱动。
“柔则,”费扬古放下酒杯,笑着看向长女,“听闻你今日新学了一首曲子,何不弹来让阿玛听听?”
柔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阿玛想听,女儿便献丑了。”
仆妇们早已将一架古琴摆在厅中。柔则缓步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坐下,小手抚上琴弦。她微微阖眼,指尖一拨——
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弹的是一曲《幽兰》,曲调清雅高古,一气贯注,听得满厅之人皆屏住了呼吸。
姨娘怀中的宜修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像是被姐姐的琴声摄去了魂魄。连一向严厉的周嬷嬷,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富昌坐在一旁,眼中满是骄傲,仿佛厅中抚琴的不是妹妹,而是他自己。
一曲终了,满厅寂静。
片刻后,费扬古第一个回过神来,拍得手掌都红了:“好!好一曲《幽兰》!我费扬古的女儿,竟有如此才情!”
那拉氏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挑眉看向宜修:“听见没有?你嫡姐弹得多好。你日后也要像她一般懂事才好。”
宜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唯有刘姨娘,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看着费扬古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还有那拉氏雍容得意的笑容,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同样是老爷的女儿,凭什么她的宜修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柔则能穿最好的衣裳、受最好的教导,而她的宜修却只能在自己怀里做个乖巧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