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京城连着下了三日大雪。
京城里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街道上人烟稀少,只是偶尔有孩子的笑声穿过,又转瞬不见。整个乌拉那拉府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唯有正院暖阁的窗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烛光。
暖阁里,鎏金掐丝的熏笼中飘出缕缕苏合香,混着血腥气、姜汤气与炭火气,令人窒闷。内室里时不时的传来产妇压抑的痛呼,还有稳婆沉稳的吸气呼气的声音。
那拉氏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她鬓发散乱,额上全是冷汗,一身月白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窗外的新雪。饶是如此,这位乌拉那拉府的当家主母仍咬着牙不肯叫出声来——费扬古今日被召入宫议事了,若她在这个时候失了体面,明日满府的奴才眼里便没了规矩。
“夫人,再使一把劲儿!头已经出来了!”稳婆王嬷嬷跪在床尾,双手利落,嘴里一叠声地催,“好利落的胎位!是位千金!老奴已经看见小脸了!”
满屋子的仆妇丫鬟都屏住了呼吸。
那拉氏猛地一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骤然划破暖阁。
王嬷嬷满脸喜色,快手快脚地剪了脐带,将那团红彤彤的小身子在温热的帕子里一滚,拍了两下脚心,哭声更响了三分。她连声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位小姐,眉眼生得极好,瞧这哭声,中气足着呢!将来必是个有福的!”
旁边伺候的丫鬟们也都松了口气,纷纷笑着上前道贺。有人已经燃起安息香,有人端来温水,屋内顿时热闹起来。
那拉氏浑身脱力地瘫回枕上,眼眶却红了。她勉强抬起手:“抱来……让我瞧瞧……”
王嬷嬷忙将裹好的婴儿送到她臂弯。那拉氏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鼻尖一酸,唇角却浮起笑来:“这孩子,倒像她父亲,眉眼间一股倔劲儿……”
话音未落,外间帘子一掀,带进一股凛冽风雪气。
来人身材魁梧,四十上下,面庞方正,颌下一缕短须,眉宇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肃杀,正是本朝一等公、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
他显然是一路疾行回府,朝服外的氅衣上还沾着雪粒,肩头已湿了一片,目光却直直落在妻子怀中的襁褓上。
“老爷……”那拉氏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费扬古在床沿坐下,伸出粗粝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的脸蛋。小婴儿似有所感,竟停住了哭声,一双眼睛睁开一条缝,黑葡萄似的眼珠在烛火下有些闪烁。
“好,好。”费扬古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惊着什么,“我儿生的这般白皙,将来必定貌美。”他沉吟片刻,抬头道:“就叫柔则吧。‘柔’为外显之态,‘则’乃心中之尺。愿她一生温婉守礼,不逾矩,亦不受欺。”
那拉氏轻轻点头,低头在女儿额上印下一吻:“柔则……柔则……好名字。我的柔则,定要一世平安。”
费扬古伸手替妻子掖了掖被角,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已散了大半。
他低声道:“你今日受苦了。咱们的女儿,自是金尊玉贵。等开春儿,我便进宫请旨,求皇上早些为柔则择一门好亲事,也好叫你安心。”
那拉氏闻言,虚弱地笑了笑:“孩子才落地,老爷便想着嫁女了。我只盼她能一世顺遂,莫要像我这般,成日困在这高门大院里,连喘口气都要顾着体面。”
“胡说。”费扬古佯怒,眼底却是心疼,“你是乌拉那拉府的主母,谁敢让你不痛快?往后你们母女俩,我都护着。”
襁褓中的婴儿静静地听着。
如今,她竟成了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之前的身份还能提前告知,这一世却没有见到柔则的灵魂,而是直接传送过来了,不过也好,从婴儿做起,只是原剧中对早期的事情描述不多,那便随自己来吧。
“叮——”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点雀跃,又有点试探:“宿主恭喜您成功降世,系统‘小优’已准备好,当前身份:乌拉那拉·柔则(未来纯元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