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怔，随即大笑。这安氏，竟还敢点菜？

苏培盛，他摆摆手，把那道蜜汁火方端过来。还有……方才撤下去的那道蟹粉豆腐，也重新上一份。

皇上，苏培盛犹豫，这……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皇帝挑眉，朕说合，便合。去！

蜜汁火方和蟹粉豆腐重新摆在面前，安陵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捏起银箸，夹了一块火方送入口中，甜糯酥烂，入口即化，火腿的咸香与冰糖的甜蜜完美融合。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皇帝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满桌的珍馐，竟不如她这一声来得痛快。他想起华妃用膳时的骄纵，想起皇后用膳时的规矩……哪一个，不是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唯独这个安氏，吃得认真，吃得鲜活，吃得……让人食欲大开。

你也给朕夹一筷子，他忽然开口，朕尝尝，你看中的菜，是不是真的那般好。刚才碗里的凉了，苏培盛已经给他撤下去了。

安陵容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带半点算计，纯粹得像个孩子。她又夹了一块蟹粉豆腐，放在皇帝碗中：皇上尝尝，这个……这个真的好吃。

皇帝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豆腐嫩滑，蟹粉鲜香，确实比往日更入味些。他点点头：不错。朕还是头一回，觉得御膳房的菜，有了些新意。

是皇上……皇上教得好……安陵容红了脸，现代人格让她脱口而出，其实是皇上愿意听嫔妾……听我说这些……

她说着，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嫔妾……嫔妾失言……

皇帝却不在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方才还怯怯弱弱，此刻却鲜活灵动；方才还低眉顺眼，此刻却敢直言点评。这变化，像是一朵含苞的花，在他眼前缓缓绽放。

朕喜欢你这般，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话便说，有菜便吃，不必拘着。

安陵容抬眸，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皇上……真的？

真的，皇帝拍拍她的手，朕每日对着那些规矩，腻烦了。你这般……朕看着舒心。

安陵容垂下眼眸，现代人格光环的倒计时在脑海中闪烁，还剩两分钟。她暗暗咬牙，趁着最后的时间，再做点什么。

皇上，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娇憨，嫔妾……嫔妾还想吃那个……

她指着远处备桌上的一道甜品，杏仁豆腐，用琼脂和杏仁露制成，洁白如玉，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

那个……好看……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即大笑：苏培盛，端过来！朕的婳常在，今日是要把御膳房吃空了！

嫔妾……嫔妾吃不下那么多……安陵容红了脸，就是……就是想尝尝……

尝！朕让你尝！皇帝兴致高昂，往后御膳房做新菜，都送到景阳宫来，让婳常在先尝！

皇上……安陵容瞪大眼，随即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光，不带半点阴霾，像一缕清风，吹散了皇帝心头的烦闷。

杏仁豆腐端上来，她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滑嫩清甜，带着淡淡的杏仁香气，像是……像是小时候的味道。

好吃……她喃喃，眼眶忽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