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正要上前布菜,安陵容摆摆手,笑着看了眼皇上,然后先给皇上盛了一汤匙,然后轻轻捏起银匙,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豆腐嫩滑如凝脂,蟹粉鲜香浓郁,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皇帝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皇上您快尝尝!安陵容点头,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捂住嘴,嫔妾……嫔妾失仪……
无妨,皇帝大笑,这是他在后宫中少有的畅快,朕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吃豆腐吃得这般……认真。
他说着,规矩就放一边了,玩笑也开起来了:朕瞧着你,倒不像是在吃豆腐,像是在品什么珍馐美味。御膳房做了这么多年的蟹粉豆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给面子。
安陵容咽下口中的豆腐,现代人格让她少了许多拘束,话也多了起来:皇上有所不知,嫔妾在家时,母亲偶尔也做豆腐,不过是简单的小葱拌豆腐,哪见过这般做法。这蟹粉……是阳澄湖的大闸蟹吗?
皇帝挑眉。这安氏,竟还知道阳澄湖的大闸蟹?
你怎知是阳澄湖的?
嫔妾猜的,安陵容红了脸,声音却带着几分得意,阳澄湖的蟹,蟹黄饱满,色泽金黄,吃起来有股子甜味。这蟹粉甜丝丝的,定是极好的蟹。
皇帝眸光微闪。这安氏,倒是懂行。他忽然来了兴致,指着那道松鼠鳜鱼:那这个呢?你猜猜,这是哪里的鱼?
安陵容凑近看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鱼尾巴。她皱了皱鼻子,像只嗅食的小动物:这鱼……骨酥肉嫩,酸甜适口,是苏州的做法。苏州太湖的鳜鱼,最是肥美,尤其是春天的……
她说着,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慌忙低下头:嫔妾……嫔妾胡说的,皇上莫怪……
不怪,皇帝笑意更深,朕瞧着你,倒像个美食家。这些菜,朕吃了多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倒好,一口便能尝出产地。
嫔妾……嫔妾只是爱吃……
爱吃便好,皇帝忽然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放在她碗中,朕最烦那些,朕赐菜也不敢吃、朕不动筷也不敢动的。你这般……朕看着舒心。
安陵容看着碗中的鱼,现代人格让她脱口而出:谢谢皇上!
这四个字,干脆利落,不带半点宫中的矫揉造作。皇帝一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谢谢皇上!朕还是头一回听人说得这般……痛快!
苏培盛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皇上……皇上多久没这般笑过了?这婳常在,果然是个奇人。
用膳继续,第二桌菜品陆续换上来。
这一桌更显精致,有清汤越鸡,用绍兴黄酒和火腿慢炖,汤色清亮,鸡肉酥烂;有东坡肉,方方正正的一块,红亮油润,颤巍巍地躺在青花盘中;更有龙井虾仁,用明前龙井的嫩芽和太湖白虾同炒,清香扑鼻,色泽淡雅。
安陵容的目光在菜品间流连,像只进了粮仓的小鼠,眼睛亮得惊人。她每尝一道,便忍不住小声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