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签过多少文件，再大的合同都没这么认真过。

谢清鸢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他紧张。

她也知道，他这份紧张，是因为看重。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

纪峥进了民政局，就差同手同脚了，此刻坐得端端正正，肩膀绷得紧紧的，紧张的完全听不见摄影师在说什么。

谢清鸢看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她偏过头，轻声说：老公。

纪峥愣了一下，他觉得周围突然开满了花，心里也开了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转头看了看谢清鸢，看着眼前这个明媚的笑脸，他的全世界都亮了。

他回过头，笑出了牙。

咔嚓一声。

镜头一闪，纪峥这才回了神，他握了握拳，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

他把她那几页填好的表，和谢清鸢的一起递过去，手还有点抖。

他心想，自己在商场上签过那么多字，还没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紧张得手心冒汗。

红本本递到两个人手里。

纪峥低头，看着那本薄薄的红本子，上面的照片里，他和谢清鸢靠在一起，都笑着。

他捏着那本子，指腹在上面摩挲，半天没说话。

谢清鸢看他：怎么了？

纪峥抬起头，眼眶有点热。

他笑了：阿鸢。我们结婚了。

他这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感慨。

他的全世界，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全世界。

谢清鸢看着他，也弯了弯嘴角。

嗯。结婚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那本红本子的另一角，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

纪峥把那本红本子收好，又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走出民政局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天很蓝，阳光正好。

他牵着身边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这一辈子的路，都踏实了。

上了车，纪峥把那两本红本子放在膝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不够似的。

谢清鸢看他。你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纪峥抬头，认真地说。看一辈子。

谢清鸢被他这一句噎住，半天没说出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嘴上没接，心里却软了一块。

纪峥看她耳根红了，笑了一下，没再逗她。

他把红本子收好，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阿鸢。

从今天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谢清鸢靠在他肩上，轻轻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

回程的车上，纪峥给唐凤琴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唐凤琴接起来，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惊呼。

真的领了？你这臭小子，不提前说一声！

纪峥笑着：怕您太激动。

唐凤琴在那头笑骂了一句，又说：好好好，领了就好，回头把鸢鸢带回来，妈要给鸢鸢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纪家的儿媳妇可不能受委屈。

挂了电话，纪峥转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睡着的谢清鸢。

他伸手，把滑到她腰间的毯子拉上来，盖好。

林术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人，没敢出声。

他在心里想着，他家爷盼了这么多年的这一天，总算来了。

车窗外，江城的阳光正好。

谢清鸢在他肩上，翻了个身，像是睡熟了。

纪峥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抬手，轻轻在她发顶落了一下，又收回手。

老婆，回家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