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向自信的李晨,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忐忑。五百万册,那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即便作品再出色,能否彻底消化这份庞大的库存,连他自己也拿不准主意。
“五百万册。”
屏幕那头的罗梅指尖轻敲键盘,语气里压不住的惊愕与兴奋交织,“这数字太疯狂了。接到通知那一刻,我也觉得少年出版社疯了。可转念一想,当初首印一百万时,外界唱衰声一片,最后呢?还不是砸出了个金娃娃?所以我才敢稳住心神,静观其变。”
李晨看着这段文字,神色微动:“确实令人咋舌。少年出版社这次赌性十足。从一百万到五百万,量级完全不同。只盼《第一次亲密接触》能延续神话,别再让资方失望。”
“我也这么期许。”罗梅回复得很快,透着股精明商人的通透,“毕竟书印得越多,我们分润的盘子就越大。这是双赢的好事。”
“道理虽如此,”李晨斟酌着词句,“但我更希望每一本流入市场的书,都能实现作者、出版社与读者的三方共赢,而非单纯的销量堆砌。”
“难怪。”罗梅发来一个赞赏的表情,“你身上有种难得的清醒与良知,这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写手截然不同。这点,我很欣赏。”
客套话点到为止,李晨顺势切入正题:“谢谢梅姐抬爱。不过,您深夜找我,恐怕不止是为了聊销量吧?”
“果然瞒不过你。”罗梅也不再绕弯子,两条重要信息接踵而至,“第一,《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音频版权,喜马拉雅平台已经谈妥了初步合作意向,合同稍后发你过目。第二,鉴于前作的爆火,你的新书《鲁滨逊漂流记》成了香饽饽。目前手里攥着三十家出版社的邀约方案,具体花落谁家,由你拍板。”
两件事,沉甸甸地摆在眼前。
李晨点开那份音频合同,目光锁定在“五十万买断”四个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来自地球的网文记忆瞬间唤醒了他对版权模式的深刻认知。买断看似落袋为安,稳赚不赔,实则是一把 ** 剑。一旦作品后续爆发式增长,无论产生多少长尾收益,都与原作者再无瓜葛。
如今的李晨,早已跨越了为生存奔波的阶段。他不需要那笔固定的救命钱,他要的是未来无限可能的分成模式。
他迅速敲下一段话,向罗梅阐述了自己的考量:拒绝买断,坚持按比例分成。
消息发出后,罗梅的回复带着几分无奈与提醒:“李晨,你的格局我懂。但这意味着你要在未知的市场里豪赌。如果喜马拉雅的下载量惨淡,你最终到手的可能还不如那五十万买断费来得实在。”
李晨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地迎向对面神色凝重的罗梅。
“利弊我都听进去了。”他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的决定不变——坚持分成模式。这不仅是我的诉求,更是为了长远共赢。”
在常规网文圈的铁律里,作者不过是平台手中的提线木偶,版权归属全由资本方一言而决。然而,文起小说网是个异数。它像是一座孤傲的灯塔,对李晨展现出了近乎偏执的尊重与特权。正是这份底气,让罗梅虽有心劝阻,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顺从了他的意志。
见第一桩公事尘埃落定,罗梅迅速切换状态,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推至桌前:“接下来是实体书出版。三十多家出版社的合同已经摆在你面前,你是想逐一过目,还是直接拍板?”
“不必了。”李晨甚至没有翻开那些纸张,视线依旧锁定在窗外,“继续找少年出版社。之前我和梁文雅有过口头约定,他们敢为人先的冒险精神,正是我现在需要的合作伙伴。”
闻言,罗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有此意,《鲁滨逊漂流记》的实体版权,非少年出版社莫属。”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文艺出版社总部内却是一片死寂后的爆发。
“噗——!”
陈东刚入口的高档龙井茶喷了一地,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下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少年出版社疯了?加印五百万册?那是《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双手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