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林竹放进婴儿背带的时候,林竹正在啃自己的拳头。
苏晓冉把林兰递过来,林兰手里攥着一块布头,是昨天从裁剪台上捡的碎料。
她攥得很紧,像怕被人收走。
“去哪儿?”苏晓冉问。
“带他们去看我当年摆摊的地方。肛肠医院门口。”
苏晓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为什么突然想去。
她把婴儿车从储物间推出来,确认了车轮的锁扣状态后,把随身包挂在了车把上:“走吧。”
到肛肠医院门口的时候,林竹已经在背带里睡着了。
林兰坐在婴儿车里,看到医院的楼面就伸手要够,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砚在绿化带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个位置——绿化带还在,矮灌木修剪过了,比记忆里整齐。
告示牌换了新的,上面写着“此处禁止摆摊设点”,字比旧的那块小一些,但意思没变。
“你当年就站这儿?”苏晓冉推着婴儿车走过来,跟他并排站着。
“站这儿。桌子放在这个位置,宽度刚好够摆三件衣服。
汉服挂最外面,洛丽塔裙挂中间,社恐T恤放桌面上。”他比划了一下桌子的位置,又看了看绿化带边缘的宽度,“现在摆不下了。绿化带往外扩了一些。
当年桌子能摆两米宽,现在最多一米五。”
“那当年那个买洛丽塔的壮汉,你后来还见过没有?”
“没再见过。
但他闺女穿那件裙子穿了好几年,后来长高了穿不下,一直留着。”
林兰在婴儿车里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很响,旁边一个路过的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砚,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带孩子来打疫苗的。
林砚确认了林兰的坐姿后,把婴儿车调了个方向,让林兰能看到绿化带里的矮灌木。
“我跟你说过没有,第一天摆摊的时候我躲在这棵树的后面?”他指了指绿化带旁边的一棵树。
树的树干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树冠也大了,能遮住大半个摊位的位置。
“你说过。躲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壮汉买完裙子走了,你才从树后面出来。”
“树长粗了。当年树干细,躲在后面能被看见肩膀。现在躲后面可以藏住整个人。”
苏晓冉看了看树干,又看了看林砚的肩膀宽度,没评价这个对比。
离开肛肠医院之后,他们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门口比几年前规整了不少,摊位重新划了线,三轮车停在指定的区域里,不挡通道。
林砚推着婴儿车走到靠近入口第二个摊位的位置,看了看那个摊位现在摆的是什么。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卖手工皂,摊位上铺着碎花布,皂块码得很整齐。
“以前这摊位是我的。摆围裙和袖套。”
“现在卖手工皂了。”
“对。我摆摊那会儿,隔壁卖手工皂的是个大姐。
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摊位换人了,但位置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