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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自己催自己

传承系列第五件的纸样画到一半,林砚把笔放下来了。

笔搁在纸样边缘,笔尖朝外。

他盯着那条没画完的弧线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之前列过的一份清单。

清单上写的是他这两年做过的所有系列——从肛肠医院门口摆摊的第一件汉服,到公益服装系列,到成长装,再到传承系列。

每个系列后面标注了制作周期、修改次数和最终的确认记录编号。

他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末尾加了一行字:传承系列之后做什么,待定。

王胖子从后勤区端着一盆刚洗好的杯子经过,看到他对着清单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传承系列还没做完呢,就想下一个系列了?”

“没想好。但传承系列做完之后总得有个方向。以前每个系列都有人催着做,有截止日期。以后没有了,得自己定。”

“没人催你,你不是更自在?想画就画,不想画就歇着。”

“自在是自在。但自在过了头就是懒。

以前被截止日期逼着,虽然烦,但至少每天有活儿干。

现在没人催了,我可能一整个月都不碰缝纫机。”

王胖子把盆放在台面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杯子擦干了放在架子上:“你这话说得,好像你现在干活是被逼的似的。

你算算,最近这一年,有谁逼过你?

公益服装系列、成长装、传承系列,哪个是别人催出来的?

不都是你自己想做的?”

林砚没接话。

他把清单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他在空白处写了三行字——第一行:传承系列做完之前不接新系列;

第二行:每周至少画两张纸样;

第三行:每天上午到场地确认前一天的工作进度。

他写完之后把清单推给王胖子看了一眼。

王胖子把清单看了一遍,把杯子放回架子上,用擦杯子的布擦了擦手:“这规矩是你自己定的?”

“自己定的。

以前系统定规矩的时候有截止日期,有任务奖惩。

现在没有截止日期了,规矩得自己立。

不立规矩,日子就散了。”

“那你这三行字管用吗?万一哪天不想干了,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自己破了怎么办?”

“破了就补上。今天没画,明天画两张。这周没画够,下周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不能一直不画。”

当天傍晚,苏晓冉从家里过来了。她在裁剪台旁边坐下来,看到清单背面的三行字,把清单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今天没有新任务?”

“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苏晓冉没有追问“没了”是什么意思。

她把速写本翻到传承系列第五件的纸样页,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三行字写得挺好。但我加一条——每周至少留一天不碰缝纫机。

你以前有系统任务的时候,天天赶工,周末也不休息。

现在没人催了,反而要提醒你休息。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林砚确认了那几行字的排列顺序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支红笔,在第三行字下面加了第四条:每周留一天不碰缝纫机。

他把清单重新排列了一遍,确认了每行字的间距和朝向一致后,把清单放在了档案柜的第三层抽屉旁边。

第二天上午,周小云到了城东场地。

她在裁剪台旁边站了一会儿,把速写本翻到确认记录页,在对应栏里标注了确认日期。标注完之后她停了一下,抬头问林砚:“今天没有新的系统任务了?”

“没有了。

以后也没有系统任务了。

以后的排期按这份清单上的规矩走。

传承系列第五件到第十件的制作节点排在这张排期表上。你那边辅助线的确认工作按排期表上的节点来。

每个节点确认完了,签核栏里签上名字。签完之后归档。”

周小云把排期表看了一遍,确认了第五件到第十件的制作节点后,把排期表放回了台面上:“没有系统任务了,那以后怎么确认进度?

以前有任务截止日期,现在没有截止日期了,怎么知道有没有按时完成?”

“节点就是截止日期。排期表上每个节点都是截止日期,跟系统任务一样。

只是定节点的人换成了我自己。你那边如果觉得节点定得太紧,可以提出来,我重新排。”

周小云把排期表上的节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个节点之间的间隔后,把排期表放回了台面上:“节点的间隔合理。第五件到第六件的间隔比前几个系列宽了一些,留了足够的确认时间。我那边按排期表上的节点做就行。”

林朵从面料架那边走过来,看到周小云在排期表上标注确认日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她把侧缝余量的确认记录翻到了第五件对应的页面,对照着排期表上的节点逐条核对了一遍。核对完之后她把记录推给周小云看了一眼:“侧缝余量的参数跟排期表上的节点对得上。你那边辅助线确认完了之后,把两条记录合在一起签核。”

王胖子在当天下午送晚饭的时候,在裁剪台上看到了一份新的排期表。排期表上没有“系统任务”字样,只有传承系列第五件到第十件的制作节点。

他在排期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排期表翻到背面看了看,背面没有字。他把排期表放回台面上:“没有系统任务了,这排期表上的节点能按时完成吗?”

“能。节点是我自己定的。

定的时候按实际情况算过,不是拍脑袋定的。

第五件明天缝合,后天定型,大后天确认。确认完了再排第六件。”

“那以后是不是就没人催你了?”

“自己催自己。排期表就是催。节点到了没完成,自己补上。不用别人催。”

王胖子把保温桶的盖子揭开,确认了汤的温度后,把汤勺放在了碗沿上:“那你这规矩定得还行。

就是有一条——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以前系统逼你的时候,你还能跑。

现在自己逼自己,跑都没地方跑。该歇的时候歇。排期表上留的那天休息日,真歇。别到时候又偷偷跑回场地来画纸样。”

林砚把汤碗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确认了碗沿跟桌边的距离后,没接话。

他在排期表的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休息日不画纸样,不回场地,不碰缝纫机。加完之后他把排期表翻到正面,确认了备注栏的位置跟其他排期表的备注栏一致后,把排期表放进了档案柜的第三层抽屉里。

当天夜里,林砚把速写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线——从传承系列第一件的起点到排期表上第十件的终点。

线的末端没有标注文字,只画了一个小圈。他画完之后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确认了速写本封面朝向跟档案柜的标签朝向一致后,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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