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是皇帝亲口护着的人，又被国师亲口断为仙人历劫，一举一动都有人记在心里。

这些天他总和二皇子走在一处，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一个很清楚的信号——仙人和二皇子亲近。

大皇子曾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长子，又是嫡子，不管从哪头算，都轮不到别人来争。

可偏偏先是遇刺，伤得半死不活，好不容易醒了，人又傻了。

如今连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嘴里还一个劲喊娘，这样的皇子，怎么当储君？

这事要是搁在寻常人家，不过是叹一声命不好。

可搁在宫里，那就是天大的事。

一个废了的长子，一个空缺的储位，底下那些贵妃生的皇子们，哪个不眼巴巴地盯着？

偏偏这个时候，仙人跟二皇子走得近了。

于是就有聪明人开始琢磨了——大皇子为什么好好的就倒了？

为什么醒了又傻了？

会不会……这仙人压根就没站在大皇子这边？

又或者，仙人身上那点福泽，本就该落在别人身上，大皇子压不住，才出了事？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再一看，仙人这些天跟谁走得最近？二皇子。

二皇子原本什么家底？母妃出身不高，娘家也没什么得力的，朝里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仙人愿意跟他一道走，仙人愿意跟他说话，仙人对别人可没这么和气。

这信号还不够明显吗？

于是那些原本站大皇子的人，心里活泛开了。

他们还没胆子直接跑去二皇子那儿递帖子，可私底下托人递话的、借着喝茶的名头见面的、在朝会上不痛不痒帮着说两句话的，越来越多。

二皇子那原本冷冷清清的府邸，忽然就热闹起来了。

而夏富贵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还是白天去国师那儿，路上碰见二皇子就一起走一段，晚上回来等慕珩。

偶尔在偏殿里听宫人嘀咕两句，说二殿下最近好像忙起来了，见的人多了，夏富贵也没往深了想，只当是人家终于时来运转了。

直到有一天，慕珩从房梁上下来，坐在他对面，难得主动开了口。

“你最近跟二皇子走得很近。”

夏富贵正拿着针线缝自己破了口的袖口，头也没抬：“路上碰见了就一道走，怎么了？”

慕珩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知道外面在传什么？”

夏富贵这才抬起头，有些茫然：“传什么？”

慕珩沉默了一阵，像是不知道从哪说起，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们都说，仙人站在二皇子这边。”

“大皇子倒了，下一个该扶谁，就看你的意思了。”

夏富贵手里的针顿住了。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皱起眉，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站谁那边了？”

“我就是路上碰见了，点个头，说两句话，怎么就成了我站他了？”

慕珩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夏富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这些天碰见二皇子的频率，想起对方总是恰好在同一个时辰出现在同一条路上，想起对方客客气气的笑脸和那句“又碰上了”。

他当时没多想，可现在回过头来看……

他脸色有点变了。

“我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