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当然知道外面的消息。

她急在心里，却没什么办法。

这些天，她几乎把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连民间有名的大夫都请了好几个进来，一个个给大皇子瞧过，药吃了不少，针也扎了，可大皇子还是那副样子，见人就躲，嘴里翻来覆去喊“娘”，连她这个母后都不认得了。

实在没法子了，她亲自去了一趟国师那里。

国师正在殿中焚香，见她来了，起身行礼，听完她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大皇子的病，不在身，在心。”

“臣能测天象，能断劫数，唯独治不了失心之症。”

皇后站在那儿，嘴唇抿得发白，半天没说出话。

她心里清楚，这话的意思是——没救了。

可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会管这些。

贵妃们天天往皇帝跟前凑，话里话外都是“大皇子既然这样了，储位总得有个说法”。

她们的儿子一个个冒出头来，明里暗里争着表现，恨不得把“东宫”两个字写在脸上。

皇后知道，就算将来谁当了太子，名义上还是得叫她一声母后。

可亲儿子和别人的孩子，那能一样吗？

她看着那些贵妃得意的脸，心里像吞了苍蝇。

她想不通，明明大皇子什么都占着，长子、嫡子，哪一样都比别人硬气。

怎么偏偏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边关的捷报越来越频繁。

大军打了大胜仗，不日就要凯旋。

皇后也从旁人的闲话里拼凑出了一件事——这次出征的主将，那个在边关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将军，竟然是二皇子的人。

这个二皇子，从前在宫里活得像个影子，不声不响的，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可现在看来，人家早就布好了局。

她起初想不通，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怎么笼络得住那样的将才？

后来才听说，那将军是从小兵做起的。

几个月工夫，从底层一路杀上去，砍了对面主将的脑袋，按军功封了将军。

军中的规矩，拿什么功，封什么位。没人敢不服。

皇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是不是看走眼了。

凯旋大军入城那天，皇帝下了一道旨。

夏富贵也要去。

銮驾出了宫门，一路往城门去。

夏富贵坐在马车里，不太明白为什么让他来。

直到听见外面百姓的欢呼声，还有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他才隐约懂了。

皇帝要把他和这场大胜绑在一起。

让百姓看见仙人站在城门上迎大军，让士兵知道这一仗背后有神意。

皇权加神权，双管齐下，比什么圣旨都好使。

夏富贵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满街都是人，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嘴里喊着“仙人”“仙人”。

他放下帘子，靠回车壁。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像一件被人供起来的摆设，摆在哪里，都有用处。

他们来到城墙边。

夏富贵被引着上了城楼，站得高高的，底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浩浩荡荡的人群从城门往里涌，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