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见到皇帝的那一刻，满心震惊。

他万万没料到，皇上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要怎么解释？

难道直说，是皇后叫他过来，他便来了？

这明明就是事实，可他拿不准皇帝会不会相信。

皇后尚可拿担忧爱子做说辞，他不一样。

他本可以拒绝，本该向皇帝禀明，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听从，夜夜前来。

完了。

这下全毁了。

他慌忙开口：“皇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帝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

眼底寒气刺骨。

夏富贵心底发慌，挣扎着想起身，却被牢牢摁住，动弹不得。

一旁，大皇子静静躺着，昏迷不醒。

见夏富贵目光还往大皇子那边飘，皇帝心头怒火更盛，冷声道：“你与大皇子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我自然是比不上。”

“早知道，我便把你赐给他，也不算辜负你这般来回奔走，一往情深。”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了上去。

夏富贵完全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僵。

下意识想要反抗，可念及眼前人是九五之尊，只能硬生生压下动作。

大皇子就躺在身侧。

这件事本就逾矩，夏富贵恐惧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大皇子此刻醒来，撞见这一幕。

他浑身绷得发僵，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皇帝尚存一丝理智，没有继续下去。

夏富贵默默掉泪，压抑着小声哽咽，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既然你这般惦记他，往后不必再躲躲藏藏，想来便来。”

皇帝整理好衣袍，转身离去。

门合上的声音在暖阁里轻轻一响。

夏富贵这才敢动，他扯过残破的衣物裹住身子，脖颈与肩头，布满深深浅浅的红痕。

他抬手捂了一下嘴，把哭声压在掌心里。

他暗自庆幸，方才皇帝克制住了。

若是当着大皇子的面继续，他根本承受不住。

他抬眼望向床榻上的人。

大皇子依旧双目紧闭，呼吸浅浅的，仿佛一无所知。

夏富贵拉过大皇子身上的被子裹紧自己，又看了一眼榻上的人，才顺着密道，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床榻上的大皇子，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慢，像是在挣脱什么沉重的束缚。

烛火映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被子里也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那双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盯着头顶的帐子，目光有些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烛芯偶尔噼啪一声。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夏富贵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点蜡烛。

他缩进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连头都蒙住了大半。

黑暗里，他红了眼眶，鼻子一耸一耸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被人送来送去，像一件东西一样被摆在这里、放在那里。

皇帝高兴了，就来坐坐，不高兴了，就按着他亲，亲完再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走人。

皇后看他碍眼，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大皇子醒了，还得谢天谢地，谢他那天没把自己怎么样。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正当他难过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然后，一个人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

夏富贵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可等他看清对方的眼睛，心口忽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