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昨夜在花园里站了许久,指尖捏着那只空了的红酒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算准了沈月殊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花园,也料定了以自己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性未定的年轻人心神动摇。
起初久等不见人,他还暗觉可惜,直到瞥见二楼窗帘微动,才勾起唇角,慢悠悠回了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月殊眼底的惊惶与异动,他看得真切。
让这小子对自己动心,再借沈聿的手除掉他,既报了仇,又能让沈聿亲手折损羽翼,最后自己拿着钱全身而退——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二天一早,沈聿出门前特意交代沈月殊和沈念:“吴思第一次来,你们多照看些,别让他觉得拘束。”
客厅里顿时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牛奶冒着热气,吐司烤得金黄。
夏富贵坐在那里,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他低头小口喝着牛奶,神情淡然,仿佛昨夜在花园的刻意根本不存在,也仿佛没察觉到沈月殊那躲闪的目光。
沈月殊坐在对面,只敢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夏富贵的动静。
她拿起吐司的声音,咀嚼时的轻响,甚至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都像小锤子敲在他心上。
昨晚那幕月下的画面总在眼前晃,混杂着梦里的蛇影,让他坐立难安,既不敢抬头,又忍不住想偷偷看一眼。
“这个……很好吃。”夏富贵忽然开口,声音清润,指了指盘子里的草莓酱,“是家里自制的吗?”
沈月殊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像被烫到般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嗯……王妈做的。”声音细若蚊呐。
坐在一旁的沈念眨了眨眼,看看二哥,又看看夏富贵。
总觉得今天的二哥有点奇怪,平时虽不算外向,却也不至于这样拘谨。
而这位夏富贵,明明是第一次来,却从容得像是住了很久,那份平静里,又好像藏着点什么。
“王妈的手艺真好。”夏富贵笑意更深了些,又夹了块涂满草莓酱的吐司,小口咬下时,唇角沾了点绯红的酱汁,像只偷食的小兽,平添几分娇憨。
沈月殊的喉结动了动,端起牛奶杯猛灌了一大口,眼底的慌乱更甚。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目光就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沈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
二哥这反应,未免太不对劲了。
还有夏富贵,看似随意,可刚才那抹笑,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她试探着开口:“夏小姐第一次来沈家住,会不会觉得闷?等会儿我可以带你在庄园里逛逛。”
夏富贵抬眸看向她,笑意温和:“好啊,麻烦你了。”
沈月殊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不想让沈念带她去,更不想看到她对别人笑。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在想什么?
那是大哥带回来的人,他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诡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却驱不散那层无形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