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带着夏富贵往二楼走,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推开雕花木门:“你先住这间,离我房间近,有事方便叫我。”
房间里的陈设同样精致,落地窗敞着,能看见楼下花园的景致。
夏富贵刚要迈进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沈聿的气息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探究:“你认识他们两个?刚才在楼下,你很不对劲。”
夏富贵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荡起圈圈涟漪。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手腕,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起恰到好处的坦然,甚至带了点自嘲的笑意:“沈先生这是想多了。”
他抬眼看向沈聿,目光坦荡:“不是你让我来对付他们的吗?”
“我对他们该是什么样子?”
“热情回应?那也太假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适当表现得生疏不自然,才更像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不是吗?”
他刻意加重了“你让我来对付他们”几个字,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为“执行任务”的必要伪装,语气里还带了点“你怎么连这都想不明白”的无奈。
沈聿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黑眸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夏富贵的心跳快了几拍,却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甚至还微微挑了下眉,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片刻后,沈聿才移开目光,松开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或许是我想多了。”
他没再说别的,转身往自己房间走,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夏富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廓,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沈聿追问下去——一旦被发现他和沈月殊、沈念之间藏着血海深仇,沈聿未必还会信他,更别提事成之后的那笔钱了。
好在,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
夏富贵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的刹那,脸上的坦然瞬间褪去,只剩下眼底翻涌的冷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那几株开得正艳的玫瑰,指尖又开始发痒。
沈聿心思这么细,以后怕是得更小心些。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报仇,只要能拿到钱,这点险,他冒得起。
沈月殊和沈念刚走上二楼,就看见走廊尽头那幕。
沈聿背对着他们,微微倾着身,侧脸线条在廊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而他对面的夏富贵,正微微仰着头,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看见夏富贵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
沈聿的唇瓣似乎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私密话,温热的气息几乎要缠上对方的耳廓,那姿态亲昵得让人心头一跳。
沈念下意识地拉了拉沈月殊的袖子,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敢再往前走。
明明隔着段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氛围,连廊上的光影都像是被染上了层暧昧的薄纱。
直到夏富贵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木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沈聿才直起身。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不知在想什么。
沈月殊和沈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惊讶和不解,悄悄退到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见沈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才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走。
“大哥……”沈念小声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
沈月殊也没接话,只是眉头微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那一晚,沈月殊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先是见到了夏富贵,就像白天在大厅里那样,安静地坐着,眉眼精致得像幅画。
他想上前说句话,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忽然,那画面变了,夏富贵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蛇,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蛇吐着信子,蜿蜒着缠了上来,冰冷的身体紧紧勒住他的四肢,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勒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