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扇雕花大铁门,夏富贵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都直了。
成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路边的玫瑰开得正盛,远处一座喷泉正喷着水,阳光照在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哪是房子,简直像个公园。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前,夏富贵才晕乎乎地跟着沈聿下了车。
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敲竹杠的念头愈发清晰——这么有钱,不多要点都对不起自己。
沈聿看他站在门口不动,伸手拉了他一把,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进去后少说话,跟着我。”
夏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进了大厅。
扑面而来的奢华差点让他晃了神,深色的紫檀木家具透着沉稳的贵气,墙上挂着的字画看着就不一般,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不浓不烈,让人觉得舒服。
正看着,一个穿着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走了过来。
夏富贵瞅着她的年纪和打扮,以为是沈聿的长辈,刚要张口,就听沈聿问道:“王妈,父亲母亲和弟弟们都在吗?”
“老爷和太太出去了,说是要过些日子才回来,”王妈恭敬地应着,目光飞快地扫了夏富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却没多停留,“两位少爷都在楼上休息呢。”
“知道了,”沈聿颔首,“等会儿你去叫他们下来,我介绍位客人给他们认识。”
“好的,少爷。”王妈应着退下了,走之前又忍不住瞥了夏富贵一眼——这年轻人长得是真惹眼,站在大少爷身边,倒像幅画似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夏富贵偷偷打量着沈聿。
对方坐姿端正,眉眼间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等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刚才还在想不过是两个小孩,可真要对上了,又有点发虚。
但转念一想,他又给自己打气:怕什么?
反正有沈聿在,真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他担责任。
以前看那些小说里写的豪门恩怨,不都这样吗?
只是真站在这里,才觉得比书里写的要压抑得多,连空气里都好像藏着看不见的针。
他正胡思乱想着,楼上传来脚步声,两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楼梯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富贵下意识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刹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竟是一般的身高,约莫一米八五上下,肩宽腰窄的身形被熨帖的衣衫勾勒得愈发挺拔,站在那里,如同两株临风的白杨,各自带着夺目的光彩。
走在左边的那位,眉眼轮廓更深邃些,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扬,瞳仁是偏深的墨色,看人时总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鼻梁直挺如刻,薄唇紧抿时透着几分疏离,偏偏笑起来时,嘴角那抹浅弧又冲淡了冷意,俊得带着股锋锐感。
右侧的青年则更显清隽,肤色是冷调的白皙,睫毛又密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抬眼时,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狡黠。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粉,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像幅精心晕染的画,偏又在那份精致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张扬。
是他们!
夏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两张英俊潇洒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最丑陋的恶鬼还要狰狞——就是这两个小畜生,当初亲手将他置于死地,如今竟还活得这般风光体面!
指甲不受控制地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爬满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沸腾,几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将眼前这两人焚烧殆尽。
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火星,燎得喉咙发紧,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怎么了?”
沈聿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指节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夏富贵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恨意死死按在心底。
他缓缓转过头,对着沈聿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反而藏着几分冰冷的决绝:“没事。”
怎么会没事?
他胸腔里的恨火正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自己也一同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