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鸣笛的长音刺破候车厅的嘈杂,乌蒙攥着夏富贵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往检票口冲。
那两个粗布衣裳的男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方言,脚步声咚咚地砸在地上,越来越近。
“票拿好,直接上第三节车厢!”乌蒙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将一张硬座票塞进夏富贵手心,指腹擦过他的掌心,留下滚烫的温度。
夏富贵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时正撞见乌蒙转身的背影。
男人脱下自己的外套,猛地往反方向扔去,外套落在地上扫过一个旅客的行李,引得一阵混乱。
那两个追兵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去,脚步顿了顿。
“快走!”乌蒙朝他吼了一声,自己却迎着追兵冲了过去。
夏富贵的脚像被钉在原地,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见乌蒙抬手撞倒了一个水果摊,滚落的橘子和苹果绊住了追兵的脚步,也看见乌蒙转身时朝他投来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他心口发疼的笃定。
“呜——”火车缓缓开动,检票员在身后催促。
夏富贵咬着牙,几乎是闭着眼冲上了车厢。
他扑在车窗边,死死扒着玻璃往外看。
乌蒙已经被那两个男人缠住,拳脚落在他身上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玻璃。
他看见乌蒙踉跄着后退,却始终没有倒下,目光还在朝着火车的方向望。
火车加速,站台和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线里。
夏富贵靠着冰冷的车窗滑坐在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
车厢里人声鼎沸,却衬得他周围一片死寂。
他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夏富贵的肩膀很快停止了颤抖,他从膝盖上抬起脸,眼里没有半分后怕,反而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庆幸。
“没跟上正好。”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