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被乌蒙扶着，脚下的高跟鞋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他死死攥着乌蒙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脸上烫得厉害——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要不还是换双鞋吧？”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点恳求，“这玩意儿能把人脚踝崴断。”

乌蒙看他确实难受，环顾四周，瞧见街角有家卖布鞋的小店，便扶着他慢慢挪过去。

挑了双浅口软底的布鞋换上，夏富贵才总算松了口气，走路也顺溜多了，只是低头瞧见裙摆扫过脚踝，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先找个地方住下。”乌蒙没再提换衣服的事，只拉着他往巷子深处走，专挑人少的地方绕。

夏富贵被他拽着胳膊，步子踉踉跄跄地跟着，心里那点别扭渐渐被不安取代——他们就这么跑出来，乌山会不会真的追过来？，还有莫色海月，又会不会放过他们？

正胡思乱想，迎面撞上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眼神黏在夏富贵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小姑娘长得真俏啊，跟哥哥们去吃点东西？”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来搭他的肩。

夏富贵吓得往乌蒙身后缩，乌蒙眼疾手快地打开那人的手，脸色沉了下来：“让开。”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冷下脸，倒有几分威慑力。

那两人愣了愣，见乌蒙不好惹，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往地上啐了口。

夏富贵心还在跳，攥着乌蒙衣角的手更紧了。

乌蒙低头看他，见他脸色发白，喉结动了动，才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床。

夏富贵往墙角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乌蒙：“你睡地上。”

乌蒙没反驳，点了点头，从包里翻出件外套铺在地上，就真的靠着墙坐下了。

夜里，夏富贵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地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看过去，乌蒙闭着眼，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发愁。

这人到底图什么？

放着寨子里的日子不过，跟着自己这么个“麻烦”跑出来，还处处护着……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叫，夏富贵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

乌蒙几乎是同时睁开眼，低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咽了口唾沫，重新躺下，却再没了睡意。

黑暗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身边那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天快亮时，夏富贵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又回到了那个被乌山掐着脖子的夜晚，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直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猛地惊醒，对上乌蒙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