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再次去那院子时,正撞见夏富贵背着个小行囊往院外走。
那行囊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倒不像装了衣物,反倒像是塞了些零碎的银饰——想来是他先前偷偷藏起来的。
夏富贵正左顾右盼,想找个僻静处溜出去,冷不丁瞥见身后站着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也顾不上看清是谁,转身撒腿就跑,可没跑出两步,后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跑什么?”乌山的声音像块冰,不等夏富贵挣扎,就被他像拎小鸡似的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往回走。
“放开我!你这人贩子!”夏富贵手脚并用地踢打,嗓门又急又尖,“你知道绑架是犯法的吗?是要被枪毙的!”
乌山嗤笑一声,手上力道更紧了些:“枪毙?那你这偷了东西想跑路的,怕是得先挨枪子。”
他低头睨着怀里乱扭的人,眼神冷得发沉,“现在知道怕了?做了对不起蛊师大人的事,心虚想逃了?”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他了?”夏富贵梗着脖子反驳,脸上满是愤懑,“他算我什么人?还不是和你一样的绑架犯!不对,他比你更恶心,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你找死!”乌山最听不得有人诋毁蛊师,脸色骤变,猛地将夏富贵翻过来,攥着他的后领往身后一扯,力道大得让夏富贵像个布娃娃似的晃了几晃,脖颈被勒得生疼。
“再敢对蛊师大人说半个不敬字,我让你尝尝骨头断了的滋味。”乌山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厉。
夏富贵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一窒,看着对方胳膊上虬结的肌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再横,也知道硬碰硬讨不到好。
被拖回屋里时,夏富贵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屋子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柜子门敞着,箱子翻倒在地,衣服鞋袜扔得满地都是,显然是想翻些值钱东西跑路。
“倒是挺能折腾。”乌山把他往地上一扔,转身从墙角找了根粗麻绳。
他可不像乌蒙那般手软,绳子往夏富贵身上一缠,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死结,勒得夏富贵骨头都发疼。
“你捆我干什么?放开!”夏富贵挣扎着,绳子却越挣越紧。
乌山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半分温度:“省得你再瞎折腾,等蛊师大人回来了,自有他发落。”
说罢,他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像尊门神似的守在门口,再不理会夏富贵的叫嚷。
夏富贵骂了许久,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依旧被捆在地上,只是周遭变了样——翻倒的箱子归了位,散落的衣物被拾掇干净,连地上的灰尘都像是被扫过。
门“吱呀”一声开了,乌山端着个粗瓷碗走进来,“咚”地放在夏富贵面前。
碗里是白花花的米饭,上面孤零零卧着两根青菜叶,再无其他。
夏富贵动了动,绳子勒得骨头生疼,别说抬手,就连弯腰都费劲。
他挣了挣手腕,将被麻绳勒出红痕的地方亮给乌山看,眼神里满是“这样怎么吃”的质问。
可乌山像是没瞧见,转身坐到桌边,自顾自拿起碗筷。
桌上摆着一碟腊肉炒笋,一碟焖鸡,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和地上那碗清汤寡水的饭形成鲜明对比。
夏富贵气得牙痒痒,真想一脚把那碗饭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