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时,窗外已透进些微亮。
那股能把人烧化的燥热总算退了,可浑身骨头缝里还残留着几分酸软,一想起昨夜的煎熬,他仍心有余悸。
他动了动手指,又蜷了蜷腿,没感觉到什么异样的疼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泡在水里,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带着点潮湿的暖意。
猛地回过头,撞进乌蒙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对方脖子上那圈清晰的齿痕还泛着红,手臂上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指甲印,显然昨夜没少受罪。
乌蒙见他醒了,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柔和下来,眼里翻涌着后怕与庆幸,哑着嗓子道:“你醒了?”
夏富贵没应声,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他撑着桶沿,跌跌撞撞地爬出去,水渍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洇出一串湿痕。
他没忘自己是怎么落到那般境地的,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乌蒙头上。
身后传来水声,乌蒙也跟着出来了,依旧赤着上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脊背往下滑。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夏富贵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我……”
“我好不好利索关你什么事?”夏富贵猛地转身,眼底带着火,“要不是你,我能变成那样?”
“你赶紧走,我现在看见你就心烦!”
乌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垂着手站在原地,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任由他发泄怒火。
夏富贵吼了几句,见对方毫无反应,反倒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索性闭了嘴,转身去柜子里翻了件干净衣裳,摔上门进了房间。
门内,夏富贵换着衣服,门外,乌蒙就那么湿漉漉地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指甲印,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知道夏富贵在气头上,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等,等对方消气了再说。
院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乌蒙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惊愕的眼睛里。
“二哥?”
来人是乌蒙的二哥乌山,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目光在他脖子的咬痕和手臂的抓痕上打转,又扫过他湿漉漉的身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跟我回去。”乌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没给乌蒙辩解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