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那座城市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对,去A市。
就算找不到他们,总能先找个活计站稳脚跟。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母子三人,把他们欠他的,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藏着翻涌的恨意,也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
第二天一早,夏富贵就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把身上那套洗得还算干净的旧衣服穿好。
他走到堂屋,对正在择菜的老乔说:“伯伯,我该走了。”
老乔抬起头,擦了擦手上的水:“不再多待两天?说不定能问到点你表哥他们的消息。”
“不了,”夏富贵摇摇头,他心里急着找那母子三人,多待一天都觉得难熬,“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总不能一直麻烦您。”
老乔也没多劝,转身从里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要塞给他:“孩子,出门在外不容易,这点钱你拿着,当路费也好。”
夏富贵的脸瞬间涨红了。
上辈子他虽说混得不怎么样,却最看重面子,尤其当初他还打心底里瞧不上老乔这老实巴交的性子,觉得对方没出息。
如今竟要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可怜,这钱拿在手里,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
“伯伯,这钱我不能要!”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带着点生硬的执拗,“我年轻力壮的,能自己挣钱。”
“拿着吧,谁还没个难的时候?”老乔执意要给,往他兜里塞,“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混好了,再还我也一样。”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儿,夏富贵坳不过老乔,最后还是把钱接了过来。
那两张钞票被他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谢谢您,伯伯。”他低声说,声音有点闷,“这钱,我以后一定还。”
老乔笑了笑:“不急,你自己在外头当心点,别被骗了。”
夏富贵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门。
他没有回头,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两张薄薄的钞票,此刻在他心里,重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