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公益学校的孩子们就踩着沾着露水的青草，排着队往城郊的老画室走。

小石头举着那台陶土相机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沈砚舟送他的旧胶卷，新洗的蓝布校服上别着朵野雏菊，是早上在路边摘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慢点走，别摔了。”

林悦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孩子们的写生本和蜡笔。

春风拂过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细碎的白，孩子们踩着花瓣跑过，像群扑棱着翅膀的小麻雀，清脆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

沈砚舟正在画室门口钉木牌，傅承砚站在旁边扶着，指尖偶尔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槐花瓣。

木牌上是沈砚舟写的“童画小筑”，旁边画着个举着画笔的小人，傅承砚在角落添了个小小的相机，两个图案依偎着，像对亲密的伙伴。

“再往左点，”沈砚舟往后退了两步打量，“对，这样从巷口就能看见。”

孩子们涌进画室时，眼睛都亮得像落了星子。

小石头第一个冲到“孩子们的星空墙”前，踮着脚把自己画的向日葵贴在最中间，又转身指着窗台上的绿萝和向日葵：“林老师你看！它们长得好高了！”

向日葵的茎已经抽出半尺，叶片舒展得像把小扇子，绿萝则顺着窗棂爬了半米，嫩绿的卷须在风里轻轻摇晃。

“先洗手，”苏晚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盘刚烤好的饼干，形状是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才有力气画画。”

沈砚舟帮忙把饼干分给孩子们，目光落在傅承砚身上时忍不住笑——男人正蹲在地上。

耐心地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怎么打开蜡笔盒，指尖沾着点昨天没洗干净的蓝颜料，像枚别致的印章。

沈砚舟举着相机在旁边抓拍，镜头里，小石头正踮着脚够李老师留下的调色盘，被傅承砚一把抱起来放在桌上。

林悦站在画架前，轻声给孩子们讲那幅未完成的银杏画。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阳光透过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这些画面都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我们先来做个游戏。”沈砚舟拍拍手，举起那台刻着“砚”字的幻灯机，“谁能从这些照片里找出自己？”

他换上上周在公益学校拍的胶卷，墙上瞬间映出孩子们的笑脸：有小石头在菜田浇水的样子，有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蝴蝶的背影，还有几个男孩趴在草地上看蚂蚁搬家，鼻尖都快贴到地面。

“那个是我！”“我在爬树！”“傅叔叔在给我戴帽子！”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喊着，小手指点着墙上的影子，眼睛里的光比幻灯机的光束还要亮。

小石头指着一张照片，是沈砚舟蹲在地上教他调颜料，傅承砚站在旁边，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他们：“这张最好看！”

傅承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让沈叔叔教你用真正的颜料，比蜡笔颜色多得多。”

他从画架下拿出个木箱，里面是李老师送来的旧画笔，笔杆被磨得光滑，却保养得很好，“这些都是前辈用过的，要好好爱惜。”

写生课开始时，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的围坐在星空墙下，用蜡笔临摹上面的画；有的趴在窗台上，对着向日葵涂涂画画。

小石头则捧着那套旧调色盘，在傅承砚的指导下调颜料，小手握着画笔，在画纸上涂出片金灿灿的花田，虽然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沈叔叔你看，”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画纸跑过来，上面用粉色蜡笔画了个大大的爱心，里面写着“谢谢你们”，字迹是林悦握着她的手教的，笔画深深浅浅，却格外认真，“我要把它贴在门口，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沈砚舟蹲下来，在她的画纸上添了只飞翔的小鸟：“这样就更漂亮了。”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抱着画纸跑回座位，嘴里嚷嚷着“我要画好多好多小鸟”。

林悦走过来，手里拿着本翻旧的童话书：“你看，孩子们现在越来越爱表达了，以前小石头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能站在所有人面前讲自己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