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澜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步兄，今日那一剑……青城门的人都看见了。”

步炎往炉里添了块炭：“嗯。”

“看见就看见吧，”陆沧澜自嘲一笑，“树大招风这个理，我这辈子是躲不开了，索性指望你招来的风，咱们还挡得住。”

步炎没有再说话，目光静静落在木凌微身上。

毒去了一种，还有一种。

两个时辰过去，木凌微缓缓转醒。

她试着运转内力，虽仍滞涩虚弱，丹田隐隐作痛，但那股附骨冰寒已然消散，只余暖融融的疲惫。

“如何？”步炎问。

木凌微撑坐起身，面色犹白，眸中却已恢复几分光亮：“好多了。寒毒似已退去。”

她看向二人，一字一句，认真道：“多谢。”

“医者本分罢了。”陆沧澜摆手，“但木姑娘，你气虚体弱，接下来至少需静养三五日，不可动武，亦不能劳神。”

“三五日……”

木凌微看向洞外渐暗的天色，轻轻摇头。“等不了。”

“我明白。”步炎站起身，目光扫过洞外浓雾，“今夜在此歇息，明早出谷。”

陆沧澜苦了脸，却并未反对，只默默清点药篓中所剩无几的驱虫避瘴药物。

入夜，落霞药谷被浓雾与黑暗彻底吞没。

洞内，陆沧澜守着药炉熬煮第二剂汤药。木凌微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

步炎守在洞口，封雪剑横置膝前，寒锋微敛。面具下的目光越过沉沉黑暗，望向谷外青江城的方向。

赤火沟一战，显露了实力，也必然引来了无数注视。

枯木老者、蝎老五、影踪门、青城门……

暗处，或许还有更多双眼睛。

但苏敬安的玉牌，既能带来方便，也未必不能另作文章。

他阖眼，闭目假寐。

天微亮，洞外雾气依旧浓重。

木凌微服下第二剂汤药，气色又好转几分，虽仍虚弱，已能自行站稳。

陆沧澜再次探脉，点头道：“寒毒余秽已清九成，余下靠自身调养即可。但柔水缠仍在，内力至多能动三成，且不可持久。”

“三成，足够了。”木凌微轻轻握拳。

陆沧澜收拾药篓，忍不住又回头：“木姑娘，水韵莲子的事……真不等夏季？”

“不等。”木凌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澜州再远，也是往前走。坐着等毒发，路就不算路了。”

陆沧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把最后一包药塞紧。

步炎早已收整妥当。

地火晶髓贴身藏好，剩余参王由陆沧澜小心保管。封雪剑悬于腰侧，乌木剑匣以粗布裹负，静静背在身后。

“接下来去哪？”陆沧澜问，“回城里小院？”

木凌微摇头：“不，直接去鹰愁谷。”

她看向步炎：“苏州主说，鹰愁谷近来不太平，黑煞帮的仇家在四处活动。这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