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宫里的家宴散得比往年早。
姜见月沿着宫道往外走，西阙门外已经停了一辆悬浮车，车灯亮着，似乎等了一会儿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厉执正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车门边，随后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外面冷。” 她坐进车里，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家里有菜吗？” 他发动车子：“冰箱里有一些。”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在宫里没吃饱？” 她往后靠在座椅的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流动的街灯：“我要吃夜宵。” 皇宫里的御膳，大多都是固有定制，少有创新菜色，即便是口味奢华的年节宫宴，也是她自小就吃惯了的。 今晚的宫宴，姜见月没吃太多。 “那，去天璇街的夜市？” “这么晚了，不想去了。” “那就点星闪送。” 星闪送是帝都特有的星际外卖公司，以安全高效着称。 “我想看你做饭，要不这样，买点菜，让人送到你家去。”姜见月说。 “好。”对于她说的每一句话，厉执几乎没有任何意见，“你想吃什么类型？” “我想吃烧烤，父皇和太子哥哥从来不让我吃。”想起来这个，姜见月还觉得有些委屈。 “好，那我买点菜，我们在家自己做烧烤。”说着，厉执找了一个可以靠边停车的地方，拿出终端操作了几分钟，之后放下终端，又开车去往府邸。 十分钟左右之后，悬浮车到达了厉执的指挥官府邸停车场。 宅院不大，和姜见月的寝宫肯定没办法比，但是胜在围墙够高，安保性强（不过星际时代的家宅安保也不依靠墙高就是）。 “你今天……真的可以出宫？”下了车之后他又问了一句。 姜见月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说厉指挥官，本公主现在都被你带到你家门口了，你才想起来问我能不能出宫？你搞不搞笑？” 说着，她率先往大门走去。 厉执迈开长腿三两步跟上去，伸出手掌在全息门锁的扫描仪前隔空一扫，大门便应声打开。 “走吧。” 男人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顺势走入门内，三秒之后身后大门自动关闭。 走进正厅，姜见月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客厅。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以后也将会是她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这里比她想象中整洁，茶几上没有多余的杂物，沙发靠垫摆得规整，墙角那盆绿植的叶片干干净净。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屋子，比我想象中干净。” 他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昨天刚收拾过。” 她收回目光：“那你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她靠在沙发里，看了一眼时间：“食材什么时候到？” 他看了一眼终端：“刚才点的星闪送，应该快了。” 她又靠回去，压着耐心等待着。 她看着他在厨房里整理炉具和烤签的背影，台面上已经摆好了烤架和盘子，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你会做烧烤吗？”她问。 他把烤盘放在台面上：“不太会，但能烤熟。”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也行。熟了就行。” 门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去取，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配送箱，拆开之后把食材一样一样摆在台面上：牛肉、鸡翅、青椒、茄子，还有一袋小馒头。 她看到那袋小馒头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但嘴上没有多说，只是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边看他处理食材。 她开口：“你以前也这样给别人做过饭吗？” 他放下刀：“没有。” 她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愿意给我做？” 他没想两秒就回答：“因为是你。” 她靠着门框，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在他侧脸轮廓上多停了一瞬，那袋小馒头还放在台面角落，已经拆开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坐下，没有继续追问，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了一下。 烤箱的预热灯亮了起来，暖光从厨房门框漫出来，好像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丝巾。 姜见月闻到牛肉在炭火上被炙烤后散发的第一缕焦香，穿过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框，沿着暖黄色的灯光向她的方向延伸。 不一会儿，炭火的热气从烤架上升起来，她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翻动肉串。 第一串牛肉烤好的时候他夹起来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低头看了看那串肉，抬眼看着他：“你先尝尝。”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她补了一句：“万一没熟怎么办，你先试。”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熟了。” 她这才伸手拿起来，吹了两下，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不算老。” 她没有把剩下的半串递给他，自己吃完了，把竹签放在碟子边：“下一串也先试。” 鸡翅烤好的时候他照做了，低头咬了一口，确认过温度才放在她面前。 她拿起来没有立刻吃，先凑近闻了闻，评价道：“闻着还行。”然后才咬了一口。 嚼完之后她又开口：“这个比刚才的牛肉好。” 他把烤架上剩下的鸡翅翻了翻，往上面刷了一层蜂蜜酱：“你刚才说牛肉还行。” 她说：“我说的是还行，没说好吃。” 他“嗯”了一声，没有在意。 小馒头上烤架的时候她坐在桌边看着他翻动，过了一阵他夹起一个放在碟子里晾了晾，推到她面前。 她戳了戳那个馒头：“你先咬一口，我看看里面熟了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馒头的边角，嚼了嚼，咽下去：“熟了。” 她这才夹起来，咬了一口：“还行，不硬。” “是不是每次都要我先试一遍？”他问。 “你说呢？”姜见月的语气理所当然。 她靠在椅背上，看他低头拨弄炭火，隔了一会儿，她开口： “明天早上你还做早饭吗？” 他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你看着做吧。” 他把最后一串肉翻了个面：“那你明天早上起来就有。” 她站起来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听到厨房里传来收拾烤架和清洗盘子的水声。 她侧过头，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那道门框：“厉执。” 水声停了，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嗯？” 她靠着沙发靠背：“明年除夕，你还负责试毒。” “好。”他的语气肯定中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