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大楼里关于联合会议的正式通知，是周三下午送到档案科的。
通知由战术研究室、行政处和后勤司联合签发，议题明确写着“关于恢复档案科数据接口访问权限的协调事宜”，参会单位包括行政处、后勤司、信息科、战略人事司以及档案科。 开会的时间定在周五上午九点。 姜见月看完之后把通知放在桌面上，没有回复。 周五早上八点四十五分，行政处那边的人已经到齐了。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得差不多满了，后勤司的杨副处坐在靠门的位置，信息科的人坐在他对面，战略人事司的人低头翻文件。 李副处长坐在主位旁边，扫了一圈桌面上的座位分布，目光在档案科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空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等了大约五分钟。 八点五十分，他的终端亮了一下。他低头点开，是一封来自姜见月的内部通讯消息，内容很短： “身体不适，请假一天。关于数据接口的事，按流程走就行了，各部门把需要调阅的数据清单整理好，按顺序提交申请，我会按先后顺序处理，不需要特意开会讨论。” 姜见月又请假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异常的寂静。 后勤司的杨副处看了一下终端，似乎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然后抬头看向李副处长。 李副处长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下，随后他放下终端，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桌边的人听清：“会议暂时延后。” 后勤司的杨副处看了一眼终端，把终端锁屏放回桌面上，没有再追问。 信息科的人侧过头看了一下门口，像是确认档案科确实没有人来，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开口。 战略人事司的人默默地合上了文件，因为这场会议已经不需要再占用接下来的时间了。 ——同一时间，档案科的办公室里，姜见月正坐在窗前翻那本旧版星域测绘书，手边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 她在终端上把那封已经发出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没有撤回，也没有补充，关掉页面，继续翻书。 林知意坐在斜对面，低声问了一句：“你今天也请假了？” 她说：“嗯。” 林知意没有再问，又过了一会儿，她补了一句：“那接口的事，公主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姜见月翻了一页书：“等他们把材料交齐。” 林知意没有再开口询问。公主做事有自己的节奏。 姜见月把书放回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这个周五上午已经被她划进了一段不需要被填满的留白里，她等着那些人先走完一段足够长的路，再带着核对无误的材料清单出现在她的门口。 会议延后的消息在行政处内部传了一圈，没有正式通知，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开会的人各自散了，有人回工位，有人去茶水间倒水，有人站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档案管理科的门依旧半开着，里面的办公桌依旧亮着灯。 秦渺推门进来的时候，姜见月正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面前摊着一盒焦糖布丁，旁边还有两杯拿铁。 秦渺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你今天请假了，不回皇宫里待着，在档案科吃布丁？” 姜见月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我把请假条交了，但没说要走啊。” 秦渺笑了一下，也拿起了自己的勺子。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姜见月没有抬头，继续吃布丁。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是信息科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被临时派来取什么资料的。 他看到姜见月坐在窗边吃布丁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垂下来，在半空中悬了一瞬。 秦渺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随意：“有事？” 那人回过神：“……我来取一份设备维护记录，上周申请过的。” 姜见月放下勺子：“设备维护记录的话，得先填调阅申请，走完流程才能取。你去填一份交过来，我会按顺序处理。” 她说完之后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现在走流程，不予插队。” 那人站在门口，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文件夹夹回腋下，转身走了。 秦渺看着门口的方向：“他回去之后，应该会跟行政处那边提一句。” 姜见月没有抬头：“提就提吧。反正他们开会也是为了这个。我不去，他们还是会继续说。” 她们坐在窗边，把那两盒布丁吃完。秦渺站起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明天你还请假吗？” 姜见月想了想：“看情况。如果他们继续开会，我就继续请假。如果他们不开了，那就正常上班。” 秦渺笑了一下：“嘿嘿，那我希望明天可以继续摸鱼。” 她走了之后，姜见月把空盒和杯子收好，放在回收处，洗了手，擦干指尖上的糖渍，然后走回工位坐下。 她没有看终端上那些已经堆起来却没有打开的消息，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那些文字中写满了隐秘的焦急。 过了一会儿，厉执在终端上打来了视频通讯。 “请假了？” “嗯。”姜见月语气平平，表情没什么特别。 “你，在工位，没回皇宫？” “对。” 姜见月随意地点了点头，又拆了一盒布丁来吃。 厉执也没再继续问什么，看她甜甜地品尝着布丁，他的眼神也逐渐多了几分柔和。 “这周想吃什么？”他问。 “军校食堂里的糖醋排骨。” 厉执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好，到时候我去给你带。” 停了片刻，他又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见月摆了摆手：“没事啊，不想去就不去了。” 厉执没有接这话，有些事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下班不要自己走，等我送你回宫。” “好。”姜见月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