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提交的那份工作量统计报告在第三天下午出现在了效能评估的预审材料里。

她并没有主动去查进度，只是林知意在茶水间碰到她时提了一句：

“公主，早上我看到行政处那边在翻你的那份报告，看了挺久。”

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那他们看出什么了？”

林知意说：“不知道。但翻报告的人不是李副处长，是预算审核科的人。”

姜见月把这句话记下，没有追问。

回到工位后，姜见月调出行政处的人员结构表看了一眼，预算审核科挂在行政处下面，负责各部门预算申请的初审和排期。

她关掉页面，没有再做进一步操作。

下午她的终端上收到一条内部消息，来自预算审核科：“关于档案科设备更新申请的效益评估报告，请补充一份近三年设备维护费用的明细账目，以便做成本效益对比。”

消息措辞正式，落款是预算审核科科长的签名，语气上没有使用任何容易留下痕迹的措辞，只是要求补充材料。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没有立刻回复。把近三年的维护费用明细调出来看了一眼，数字确实不少。

她把文档整理好，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说明，把它存了一份本地备份。

下班前，她给厉执发了一条消息：“预算审核科找我补设备维护费用明细。”

他回得很快：“谁签的字？”

她说：“科长。”

他说：“这个人去年在边防指挥部预算审核时，被我们那边的人投诉过一次。他习惯在流程末端卡人，不是针对你，是他的工作方式。但如果他要卡你的申请，不会只卡这一次。”

第二天上午，她带着那份明细去了行政处，没有找李副处长，直接走到预算审核科门口，敲了敲门框：

“你好，我来送补充材料。”科长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到她时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她会亲自来：“……您可以直接发到系统里。”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系统提交过，但既然您发了正式通知，我觉得当面送更稳妥。”

科长沉默了一瞬，打开文件夹看了看，然后合上：“好的，我收到了。后续流程会正常推进。”

她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拿出终端，拍了一张行政处门口的楼层指示牌，发给了秦渺：“如果他们还想再做后续操作，这张照片就是我在流程中确认的参照点。”

秦渺看到照片后没有多问，只是回了一句：“收到。素材已存档。”她关掉对话框，继续往前走。

过了两天，效能评估的预审反馈下来了，档案科的评估结果没有异常，人员配置合理，工作量与岗位匹配度达标。

设备更新申请的排期也提前到了两个月内，跨部门的审查记录显示没有异常操作。

她看到结果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情绪，只是把评估结果和那份原始审计报告分别放进了两个不同的文件夹里，把一个已经形成闭环的链路分成了两条保存路径——一条用于当前合规处理，一条留着以后对照。

当天晚上她收到厉执的消息：“听说评估结果过了。”

她靠在椅背上回了一句：“过了。”

他又问：“你的那台旧终端，还能撑两个月吗？”

她看着那行字：“撑不撑得住，都得撑到新设备来。”

没有等他回复，她把终端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站起来，望了望远处。

窗外是夜晚的帝都，星舰航道的光点正在远处缓慢移动。

她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关灯，走出了办公室。

——设备更新的排期提前到两个月内之后，姜见月没有再主动关注那条线的进展。

她回到日常工作的节奏里，整理档案、调阅数据、处理那些永远也翻不完的历史记录。

日子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她知道行政处那边有人不会太安分。

一周后，档案管理科接到一份跨部门协作通知，来自行政处和总档案室联合发文：

为了优化军部内部数据流转效率，各部门需在指定时间内完成与行政处系统的数据接口对接，档案管理科作为与总档案室相关的数据源部门，需优先完成对接。

通知下方附了一份对接流程说明，明确要求档案科在一个月内完成数据接口配置，并提供近三年全部归档数据的索引目录。

她看了一眼那份通知，把它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回复。